“娘娘有何吩咐?”阿伊古丽朝着甄氏施礼。
甄氏笑道:“此番大败耶律李胡,朝野皆大欢喜。军师功勋盖世,好妹妹,你何不陪军师喝几觞酒?”
殷其雷心中不爽,三陪的其中一陪不就是陪酒吗?操,让他殷其雷的女人给其他男人陪酒!望着满面笑意的甄氏,虽然她笑得风情万种,殷其雷却觉得有些厌恶,你母的,迟早让你也给老子陪酒!
阿伊古丽出身回鹘会馆,做的是酒店生意,陪酒在她看来是很正常的工作,她的心思本来单纯,并不像殷其雷会想到那么多深层次的东西。
阿伊古丽跪坐一旁,给薛白衣斟了一觞的酒,又给自己斟了一觞,举起自己的羽觞:“军师,阿伊古丽敬你。”
薛白衣微微一笑,与她碰了羽觞:“多谢!”
然后,薛白衣站了起来,朝着耶律阮和甄氏作了一揖:“微臣真的乏了,请容告退!”
甄氏笑道:“乏了,且去休息。阿伊古丽,你去伺候军师。”
陪酒也就罢了,竟然还要陪睡?!
殷其雷跳了起来:“不可以!”
耶律阮一怔:“殷其雷,你说什么?”
“我说,阿伊古丽不能伺候军师。”
“为何?”
“因为……阿伊古丽生了梅毒……”殷其雷临场也编不出精致的谎言,只有诅咒一下阿伊古丽。
“梅毒?什么东西?”
殷其雷知道梅毒是洋鬼子带入中国,想来此时那个罪大恶极的洋鬼子尚未出现,又说:“我的意思是说,阿伊古丽患有隐疾,不能伺候男人。”
全场惊讶不已,仙女下凡一般的人物,虽然看的人心理很不健康,但是阿伊古丽给人却是一种健康的形象,有谁会将她和隐疾联系在一起呢!
“你怎么知道?”耶律阮奇怪地问,心里不免在想,难道这家伙已经和阿伊古丽……
“不瞒陛下,阿伊古丽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她的事情我自然是最清楚的。”
耶律阮望向阿伊古丽:“他说的是真的吗?”
阿伊古丽诚惶诚恐:“是的,他是我哥哥。”
甄氏倒也听过阿伊古丽有过这么一个哥哥,只是不知他就是殷其雷,如果同母异父的哥哥是真的,那么阿伊古丽身患隐疾的事自然也就假不了。
甄氏这么想着,就说:“阿伊古丽,你先下去吧!”
阿伊古丽退了下去。
甄氏望向薛白衣:“军师,何不多饮一些?”
薛白衣再做一揖:“娘娘恕罪,微臣不胜酒力。”
甄氏素知薛白衣最烦参加各种酒宴,懒得应酬,今日能来,已是给她天大的面子,当下也不敢再勉强,由他去了。
殷其雷喝了两盅,也借不胜酒力告退,出来就去寻找阿伊古丽。一个侍女告知,阿伊古丽正在一个营帐之内。
殷其雷找了过来,营帐门口两个士兵把守,殷其雷问道:“阿伊古丽在吗?”
阿伊古丽听到殷其雷的声音,满心欢喜,说道:“殷大哥,你慢些进来,我正在换衣服。”
不说换衣服还好,一说换衣服,殷其雷内心立即风起云涌,掀帐就入。阿伊古丽“啊”的一声尖叫,好在身上穿着里衣,从前与殷其雷睡在一个被窝的时候,也是这般穿着。
阿伊古丽嗔怪地望了殷其雷一眼:“不是叫你慢些进来吗?”
“是呀,我已经很慢地走了进来。”
阿伊古丽穿起红罗窄袖曳地撒花长裙,又拿了一双宝相云纹缎面绣花鞋换上,说道:“殷大哥,听说你封官了呢!”
“是呀,好像是什么中郎将。”
阿伊古丽觉得好笑:“你怎么连自己的封号都给忘了?”
“封号都是虚名,只有记住品级就行了。唉,出生入死,才弄一个从四品下,酒宴之上要找一个官职比我小的,还真他娘的不容易。”
“殷大哥,你别气馁,以后你的官一定越做越大。”
“你喜欢我做官吗?”
阿伊古丽沉吟不语。
殷其雷奇道:“怎么忽然不说话?”
“殷大哥,我说了你别生气。”
殷其雷笑道:“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
“其实,我不喜欢你当官。”
“为什么呢?我当了官,你不是跟着拉风吗?”
“当官很危险的,你们汉人不是有句话,叫做什么皇帝什么老虎的吗?”
“伴君如伴虎。”
“是呀,皇帝动不动就爱杀人。就算皇帝不杀你,你在外头打战,也是很危险的。你都不知道,你不在身边的时候,我天天都在为你担心。”说到最后,阿伊古丽抽了一下琼鼻,险些没掉下泪。
殷其雷将她搂在怀里,柔声安慰:“好了,傻瓜,我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你哭什么呀!”
“我哪有哭?”
“对了,我有东西给你。”殷其雷拿出甄氏赏赐的琥珀墨,“当当当,喜不喜欢?”
“你把甄妃娘娘的琥珀墨要来了吗?”
“我给你戴上。”殷其雷伸手就要将琥珀墨戴到阿伊古丽粉颈。
“殷大哥,你这琥珀墨还是留给嫂子吧!”
“怎么,你不喜欢吗?”
“喜欢,你送什么我都喜欢,只是我想嫂子也应该会喜欢的。”
“这是我专门为你要的呢!”
阿伊古丽心里仿佛涂了一层蜜糖,又说:“殷大哥,你的心意,我心里明白的。不过,自从甄妃娘娘认我做了妹妹,这些珠宝首饰,我就不缺的。”为了证明自己说话属实,走到奁台,打开一只楠木箍金的宝匣,里面果然珠光宝气,五彩缤纷,各种做工精致的首饰映入殷其雷的眼帘,殷其雷手中的琥珀墨与之一比,倒显得势单力薄了。
殷其雷讪讪地将琥珀墨收了起来,自己忙活半天,原来是在浪费表情,细胞烂掉。阿伊古丽忽然变得像个暴发户一般,他就是想献殷勤,力度也万万不及的。
“殷大哥,你明白我的心意吗?”阿伊古丽忽然拉着他的双手,一双翦水秋瞳盈盈注视着他。
殷其雷笑着点了点头:“好妹妹,真是难为你了!”
阿伊古丽夹在他和兀颜朵儿之间,想来比他还要难受,可她从来不说。她本来就是心无城府,如今却要如履薄冰,担惊受怕。殷其雷心中岂能不知?
阿伊古丽忽地温柔地吻了殷其雷的嘴唇:“殷大哥,只要你能明白我的心意,阿伊古丽为你做什么都甘愿。”
“不如,我去跟亲亲好老婆挑明了吧?”
阿伊古丽急道:“不要!她会杀了你的。”
“可是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她还是会知道的。”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她又怎么会知道?殷大哥,你不要觉得亏欠了我,我愿意永远做你的妹妹。”
“这样对你不公平,阿伊古丽。”
阿伊古丽幽幽地叹了口气:“你一个有了两个女人……不,加上上京的穆耳和铃儿,一共四个女人,你对谁都不公平。”
殷其雷怔了一怔,素来性格恬淡,似乎与世无争的阿伊古丽,竟然会说出这一番话,倒是让人惊讶。
“这是甄妃娘娘跟我说的,她说现在她虽得陛下专宠,但陛下拥有太多的女人,她心里终究会不舒服的。”
殷其雷认真地望着阿伊古丽:“你心里也会不舒服吗?”
“从前也不会,但自从听了甄妃娘娘一番话之后,心里就开始不舒服了。殷大哥,我是不是病了?”
“你没病,病的是我。”
“啊!”阿伊古丽吃了一惊,继而紧张兮兮地问,“殷大哥,你……你什么病呀?看过大夫没有?大夫怎么说呀?”
殷其雷微微一笑,刮了一下她的鼻梁:“大夫说呀,只要有个天仙似的小美人肯亲一亲我,我的病就会好了。”
阿伊古丽知道殷其雷说的“天仙似的小美人”就是自己,却故意说道:“好呀,你还不去找你那个天仙似的小美人?”
殷其雷一把搂住她的纤腰:“这不是找到了吗?来,亲亲小美人,快来给我治病!”撅起鸡屁股似的嘴唇,吻了过去。
阿伊古丽玉手封缄他的嘴唇,笑道:“在大殿上,你不是说我有隐疾吗?怎么还敢亲我?”
“哎哟,你还记仇?”
“哼,女人最爱记仇,你不知道吗?”
“我宁愿你记仇,也不愿你去陪别的男人!”
阿伊古丽莞尔笑道:“你又吃飞醋了吗?”
“是呀,大吃特吃!”
忽然想到,自己会吃飞醋,阿伊古丽自然也会吃的,虽然她并不表现出来。她不过是陪薛白衣喝了一觞的酒,他的眼睛就要冒出火来。而他自己,却是游走多个女人之间,有些都已发生夫妻之实,阿伊古丽若和自己一样心思,不是要火山喷发吗?
“好了,我刚刚亲过你了,不许再亲了。”
殷其雷耍赖:“哪有?我怎么不记得了?”
“就有,我明明亲了!”阿伊古丽娇嗔地说。
殷其雷心想,阿伊古丽竟然主动来亲自己,这是十分难得的事。看来,黒执事留在她心里的阴影已经逐渐淡去,他的内心实在荡漾不已。只要再等一段时间,他还怕没有本垒打的机会吗?
殷其雷内心的荡漾一时没有把持住,直接从脸上表现出来了。
阿伊古丽见他一脸荡漾,质问:“你是不是又在心里欺负我?”
殷其雷故作惊诧:“咦,你怎么知道?”
“哎呀,你这个坏人!”阿伊古丽伸手就去打他。
殷其雷笑着躲开:“来呀,你要是能追得上我,你要怎样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