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裳散落在地,兀颜朵儿就像一摊烂泥一样,趴在殷其雷结实的胸膛之上,春潮满面,香汗淋漓,气息充满愉悦的意味。
殷其雷轻轻拍了一下她的雪白娇臀:“爽吗?”
兀颜朵儿半羞半恼:“你这么直白,叫人家怎么回答嘛!”
“这是我的风格。”
“怪难为情的。”
殷其雷嘻嘻一笑:“都结婚这么久了,还难为情吗?”忽地虎腰往上一耸。
兀颜朵儿低吟一声:“啊!亲亲好老公,我不行了,你饶了我吧!”
殷其雷拨开她散乱的青丝,在她樱唇轻轻咬了一下,目光忽地黯淡下来:“老婆,我对不起你。”
兀颜朵儿微微一怔,柔声问道:“亲亲好老公,你怎么了?”
“亲亲好老婆,我要向你坦白!”殷其雷忽然推开兀颜朵儿,跪在她的面前。
“亲亲好老公,你要坦白什么?”兀颜朵儿见他这么郑重其事,无端地揪紧一颗芳心。
“与你结婚之后,我……我一时没有管住自己的裤腰带,和一个女人……发生了关系。”
兀颜朵儿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娇躯还是明显地震了一下:“她……她是阿烛吗?”
殷其雷点了点头:“是我不好,你别怪她。――何况,我都不知道她现在是死是活。”
“只有她吗?”
“结婚以前算吗?”
“不,我只管结婚以后。”
“结婚以后,只有阿烛一个。”
兀颜朵儿简直无法理解,阿烛身份卑微,其貌不扬,他怎么就看上她了?
“还有,老婆,其实阿伊古丽不是我的妹妹。”
“那么你和她在军营里每天睡在一张床上……”兀颜朵儿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
“老婆。虽然我和阿伊古丽每天睡在一张床上,但我从来没有和她做过那种事情。”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要是换作阿烛,她或许能够相信,但是他连阿烛都不放过,怎么可能放过如花似玉的阿伊古丽,何况睡在一张床上,耳鬓厮磨。
现在想来,就连殷其雷自己都觉得难以自信,他怎么看也不像这么有节操的人,苦笑一声:“老婆,我既然背叛了你,你要怎么对我,我都不会有怨言,只求你不要不理我。”
“咱们在石屋里你为我疗伤的时候,你对我说过,你会一心一意对我的。”兀颜朵儿哽咽着说。
“当时我说的是,我会真心真意对你。”
“有区别吗?”
“我一直都在真心真意地对你,但我也在真心真意地对别的姑娘。”
兀颜朵儿恍然大悟,她是女真姑娘,原本就弄不清汉语之间的微妙。殷其雷偶然读过钱钟书的《管锥篇》,将“不欺售欺”的理论用于实践,并且发扬光大。
“你好无耻!”兀颜朵儿含恨咬了一下樱唇。
“老婆,你打我吧!”他抓起兀颜朵儿的手,狠狠摔了自己一个耳光。
兀颜朵儿狠狠将他推开,跳下床去,一边流泪,一边穿起衣裳,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营帐。
殷其雷急忙追了上去,扯住她的胳膊:“老婆,你别走!”
兀颜朵儿伤心欲绝,但见殷其雷赤身裸体地追了出来,登时羞得满脸通红:“你……你……快回去穿起衣裳……”
“老婆,你不生气了好不好?”
围观将士窃窃私语,兀颜朵儿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殷其雷就这么一丝不挂地出来,白痴也猜到他们刚才在做什么事情了。
兀颜朵儿又羞又恼:“你……你快放开我……”
“你不原谅我,我不会放手的。”
“你……你无赖!”兀颜朵儿狠狠跺了一下秀足。
“亲亲好老婆,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求你了!”殷其雷摇着她的胳膊像个孩子一样撒娇。
兀颜朵儿瞪他一眼:“你先去把衣裳穿起来。”
“不,你先原谅我。”
“好,我原谅你!”
“你嘴上说原谅我,心里却未必原谅我。”
“你到底想怎样?”兀颜朵儿气得浑身发抖。
“你先笑一个。”
兀颜朵儿拔出腰间弯刀,横在自己项间:“我笑不出来,要不要我死给你看?”
殷其雷忙道:“老婆,冷静,我这就回去穿衣。”
回到营帐迅速穿起衣裳,出来一看,兀颜朵儿早已没有身影。殷其雷狠狠掌了自己一个嘴巴,他到底哪一根筋搭错了,竟然想到要和女人坦白。
人为什么要学会撒谎?因为诚实总是得不到好下场。
看来他的人生格言,前半句话虽然未必正确,但是后半句话绝对是个真理。
兄弟未必可以坦荡,夫妻绝对需要隐瞒。
……
于是,军营开始流传殷其雷“裸奔追妻”的英雄事迹,殷其雷倒是无妨,他与将士打成一片,平日也是相互调侃,不分尊卑。
但是兀颜朵儿面薄,躲在营帐,半日不敢出去,直到敌军来攻营寨。
士兵传来消息,殷其雷出战失利,被回鹘将领苏勒哥挑下马来,虽被士兵抢了回来,但也受了重伤。
殷其雷躺在床上,军医已经看过,说是没有大碍。谢王孙、董浑也安心下来,却见范鸿走了进来,问道:“殷大哥,伤势如何?”
殷其雷虽然恨不得将范鸿抓来开膛破肚,但是此刻还是挤出一丝笑意:“我命大,死不掉的。”
谢王孙坐在一旁吧嗒吧嗒地抽着返魂香,神情凝重:“殷兄弟,刚才见你与苏勒哥交战,你的坐骑似乎有点问题呀!”
殷其雷微微一怔:“听谢大哥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不大对劲,苏勒哥那一枪我明明是可以避开的,但是马匹的行动总是慢了半拍,我还以为是我骑术不精呢!”
谢王孙向范鸿道:“范鸿,你去查看一下殷兄弟的坐骑,看看有什么问题。”
范鸿领命而出,看到兀颜朵儿慌慌张张地赶了过来,青天白日,也不敢失了礼数,抱拳叫了一声:“嫂子!”
兀颜朵儿耳根一烫,没有答理范鸿,走入殷其雷营帐。
殷其雷朝着谢王孙、董浑使了一个眼色,又低低沉沉地叫唤起来:“哎哟,细胞烂掉,疼死我了!”
兀颜朵儿进来,不看殷其雷,只问谢王孙:“谢大哥,他……怎么样?”
谢王孙也听说了殷其雷“裸奔追妻”的英雄事迹,想是夫妻之间闹了别扭,又听兀颜朵儿不像往常一般,称殷其雷为“亲亲好老公”,而是直接用“他”代替,更是心如明镜,叹了口气:“情况不大乐观啊!”
董浑急忙搭腔:“军医说了,殷大哥需要好好调养,不能动气,否则……”
“否则怎样?”兀颜朵儿紧张地问。
“否则急火攻心,必死无疑。”董浑露出担忧的神色。
兀颜朵儿急忙坐到殷其雷床边,握住他的手:“亲亲好老公,你……你千万不能有事。”
谢王孙、董浑互望一眼,暗自觉得好笑,悄悄退了出去。
“亲亲好老婆,我恐怕要死了!”殷其雷虚弱地说。
兀颜朵儿看到殷其雷裸露上身,胸膛缠着一层又一层的白纱,想来伤口就在胸膛部位,很有可能就在心脏周边,抽了一下鼻翼,说道:“亲亲好老公,你别吓我,你要死了,我……我怎么办?”
“亲亲好老婆,临死之前,我还有一个心愿未了。”
“你别说死啊!好不好,我不要听!”兀颜朵儿眼泪犹如断线的珍珠,簌簌落下。
“你至今还不肯原谅我,我……我死不瞑目……”殷其雷咳了两声。
兀颜朵儿急道:“我……我原谅你,你千万不要死……”
“你当真肯原谅我吗?”
“嗯,你做什么我都肯原谅你。”
“草原儿女说话都是算数的,你说原谅我的,可不能反悔。”
“我不反悔!”
“那你亲我一下。”
“啊?”
殷其雷沮丧地说:“看来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兀颜朵儿只有俯身在他面颊落了一吻,忽地一眼瞥见殷其雷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笑意,气得在他胸膛擂了一拳:“你个坏人,又来骗我!”
这一拳堪堪擂到殷其雷伤口,血液透出白纱,晕出一朵大红的花。殷其雷嗷的一声,紧咬牙根,额头冒汗,显是忍着极大的痛苦。
兀颜朵儿也被吓慌了神:“亲亲好老公,我……我不是故意的……”
“亲亲好老婆,我要是能够死在你的手里,也算死得其所了。”
“不许胡说!”兀颜朵儿微微恼怒。
殷其雷拉起她的纤手,送到自己嘴边吻了一下:“亲亲好老婆,我答应你,以后没有你的首肯,我绝对不与任何姑娘发生关系。”
“哼,我绝对是不会首肯的!”
殷其雷微微一笑:“好,老婆最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亲亲好老公,我也爱你。”说完,兀颜朵儿整张脸红得就像西天的晚霞,她还从未对殷其雷说过如此情话呢。
“我不是一个好老公,你却是我的好老婆。”
兀颜朵儿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他固然不是好老公,但她也不是好老婆。她之所以能够原谅殷其雷,很大程度来源于她愧疚感和罪恶感。从范鸿进入她体内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再也不能理直气壮地指摘殷其雷什么。
她需要的,也只是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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