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体内的灵力在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死，连九劫剑都震颤着无法出鞘。他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掌在视野中无限放大，遮蔽了天空，遮住了光线。


    然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五人被老者吸入掌中，像五只蝼蚁落入巨人的五指山。


    老者的声音这才响起，冷漠得像万年冰川的回响：


    “敢登本座灵岛，胆子不小。”


    林玄的瞳孔在掌中猛然收缩。


    被困住了。


    体内的灵力被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彻底冻结，连青冥剑魄都在微微震颤，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剑锋。他试图催动九劫剑，但剑身只是嗡鸣一声便再无反应——老者的力量已经渗透到他的经脉深处，将每一缕灵力的流动都锁死。


    不能这样下去。


    林玄眼底寒光一闪，体内青冥天罡剑界猛然爆发。金色的剑界光罩从他周身扩散开来，剑意如实质般切割四周。与此同时，他右手虚握，青冥剑魄在掌心凝成一道幽暗的剑影，剑锋处流转着寂灭之意。


    “破！”


    剑魄斩向困住他的巨大手掌。


    手掌纹丝不动。


    老者的五指甚至没有收拢的动作，只是那五根干枯如树根的手指轻轻一颤，一股冰白色的寒气从指缝间涌入。林玄的青冥剑魄斩在寒气上，寂灭之力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然后，寒气反噬。


    噗——


    林玄的护体本源瞬间碎裂，青冥天罡剑界像被重锤击中的琉璃，寸寸崩裂。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掌心的肉壁上，一口鲜血喷出，洒在脚下的肉色地面上。


    “林玄！”火雀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焦急而惊恐。


    老者没有继续出手。


    他的手掌摊开，五人就躺在掌心，像五只被困在五指山中的蝼蚁。透过指缝，可以看到老者那双冰白色的瞳孔正俯视着他们，面无表情。


    林玄擦去嘴角的血迹，眼底的杀意未消。他体内的灵力虽然被封，但太虚元灵还在运转，剑意仍在经脉中奔涌——他不信自己破不开这只手掌。


    “别动。”


    石人圣的声音突然在林玄脑海中响起，是传音。


    “不要激怒他。”


    林玄的眼神扫向石人圣。后者此时同样躺在掌心，脸色苍白，但目光却死死盯着老者，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明悟和苦涩。


    “此人若想杀我们，早在冰川碎裂的瞬间我们就死了。”石人圣继续传音，“他抓我们而不杀，必然另有所图。你现在动手，只会给他杀你的理由。”


    林玄沉默了片刻。


    他的杀意缓缓收敛。


    石人圣说得对。这老者的实力远超金枪元帅，至少是准尊级别。那种级别的存在，要杀五个皇者根本不需要第二招。既然现在他们还活着，就说明对方另有打算。


    他躺在掌心，开始调动太虚元灵感知周围的环境。老者掌心的肉壁上有细微的脉络在跳动，每一条脉络中都流淌着冰寒刺骨的灵力，像无数条冰冷的锁链缠绕着整个空间。


    就在这时，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声音苍老、冰冷，像从万年冰川深处传来的回响：“本座不杀你们。”


    五人的目光同时看向老者。


    老者那双冰白色的瞳孔没有看他们，而是望向远方，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只需帮本座一个忙，事成之后，放你们离开。”


    石人圣的眉头皱起，他挣扎着坐起身，看向老者：“以阁下的修为都无能为力的事，我等区区皇者，又能帮上什么忙？”


    老者缓缓低下头。


    那双冰白色的瞳孔对准了石人圣，目光中没有嘲讽，也没有不屑，只有一种纯粹的淡漠：“世上无绝对之事。你们做不到，本座未必能做到。但有了你们，多一分希望。”


    石人圣沉默了。


    他的拳头攥紧，青筋在手背上凸起。


    他知道，老者说的是实话，但正是这种实话让他感到彻骨的寒意。准尊都做不到的事情，需要他们去做——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将面对的危险，远比准尊还要可怕。


    而且……


    而且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若不是他提议来这座岛屿，若不是他判断岛上大概率有宝物，他们根本不会登岸，不会遭遇这位准尊老怪，不会落入现在这步田地。林玄他们是因为信任他才跟着上岛的，结果所有人都被他一并拖入了绝境。


    石人圣深吸一口气，声音艰涩：“好，我们答应。”


    老者没有回应。


    他的手掌翻转，五人只感觉天地再次倒转，紧接着身体失重般下坠，砸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不，不是草地。


    是空间。


    五人站起身，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中。头顶、脚下、四周都是一片五彩斑斓的光壁，光壁像水流一样缓慢流动，散发出柔和的霞光。空间的直径大到难以估量，最少有五百万里，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流光溢彩的虚空。


    “这是……”雪空冥大圣环顾四周，眼底闪过震惊，“亚空间？”


    “五彩光球。”


    石人圣的声音响起，低沉而苦涩。


    他站在原地，抬头看着这片被禁锢的空间，眼神复杂：“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赤风圣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以为我们不登岛就安全？那位准尊若要抓人，隔着几万里都能把赤风号摄过来。你别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石人圣摇头。


    他没有再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沉重得像灌了铅：“我猜到了他的身份。”


    “谁？”


    “五菱老祖。”石人圣的眼底闪过深深的忌惮，“灵族准尊，活了近十万年的老怪物。按他的寿元推算，大限将至，最多还有千年可活。他来天河，肯定是为了寻找能增加寿命的逆天宝物。”


    火雀圣的脸色一变：“五菱老祖？”


    “你知道？”赤风圣看向她。


    火雀圣点头，赤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寒意：“灵族的远古强者，极其擅长夺天傀儡秘法。那是一种被万族禁忌的古术，能将其他生灵炼制成傀儡，保留生前五成的战力……而且，意识会被彻底抹除。”


    这句话一出，空气都像凝固了。


    雪空冥大圣的呼吸变得急促，赤风圣的脸色也白了几分。石人圣闭上眼，声音沙哑：“他最可能做的，就是将我们炼制成傀儡，让我们去替他开路。那些连准尊都不愿轻易涉足的地方，就让傀儡去探——若傀儡毁掉，他最多损失五成战力的工具，但若傀儡成功，他便能用最小的代价得到宝物。”


    “这就是他说的‘多一分希望’。”


    沉默。


    所有人都沉默了。


    被炼制成傀儡，意识被抹除，身体变成行尸走肉，连死亡都成奢望——这样的结局，比死更可怕。


    雪空冥大圣看向石人圣，声音压抑：“石人圣，你怎么了？”


    “我在自责。”石人圣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若不是我……”


    “够了。”林玄的声音响起，平静而淡漠，“自责没有用。找到逃出去的办法，才是现在唯一该做的事。”


    他说完，盘膝坐下。


    太虚元灵的力量向四周扩散。


    五彩光球的空间不稳固。


    这一点他在坠入空间的瞬间就发现了。四周的五彩光壁看似平滑，实际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暴露出细微的空间波动，像是一面墙壁上时不时裂开的缝隙。那些波动的来源，是空间本身的运转规则出现了破绽。


    林玄的灵识扫过那些波动。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扫描，他太虚元灵深处的空间本源印记都会微微颤动，像被什么东西触动。那些波动中蕴含的空间法则，正在不断冲击他本已积累到临界点的空间本源感悟。


    差一点。


    只差一点就能突破。


    林玄闭上眼。


    他的意识沉入太虚元灵的最深处。


    周围五彩光壁上的空间波动如同湖面的涟漪，一圈圈荡漾开来。林玄的太虚元灵将这些波动完整捕捉，每一丝细微的震颤都在他的感知中放大、分解。


    空间本源印记在剧烈跳动。


    太虚元灵的核心处，那道代表空间法则的印记像是一颗即将破壳的种子，表面布满裂纹。每一次空间波动扫过，裂纹就扩大一分。


    林玄的意识完全沉浸其中。


    他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在这片五彩空间里，昼夜不分，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他只知道一次又一次地捕捉那些稍纵即逝的空间波动，将其中蕴含的法则碎片融入自己的感悟中。


    五行本源也开始运转起来。


    金、木、水、火、土五种本源之力在他体内交织，与空间本源相互印证。五行本就是构成天地的基石，空间则是承载五行的容器。两者之间存在着天然的关联与共鸣。


    林玄忽然明悟。


    他将五行本源的力量缓缓注入空间本源印记中。金属锋锐切割空间、木属生机延展空间、水属柔韧渗透空间、火属爆裂震荡空间、土属厚重稳固空间——


    五种力量，五种空间特性。


    印记上的裂纹终于彻底蔓延开来。


    “咔嚓——”


    一声清越的碎裂声在林玄太虚元灵深处响起。那枚空间本源印记炸裂开来，化作无数光点，然后迅速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