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关旭明离开岩门，返回云都。


    市委书记卫江南随即开始了高强度快节奏的工作。


    第一件工作，就是和张朝阳交接。


    其实吧，这个交接是朝阳书记自己非要搞的。为此，张朝阳不惜在岩门多等好几天。他那个省委第五巡视组组长，早几天晚几天去上任，问题不大。


    走进市委书记办公室，张朝阳略有些感慨。


    几天前，这还是他的办公室。


    常委楼最好的位置，向阳，采光好，空间大，还是个套间，自带卫生间和休息室，阳台上有些花花草草，一个洒水壶靠在墙角。


    除了朝阳书记喜欢的一个条幅被摘了下来，其他的基本没变动。


    卫江南不讲究这些。


    虽然这个办公室的装饰、用品和色调，都趋向“中老年化”，与他这位年轻的市委书记多少有些不搭，卫书记却也并不在意。


    相反，这种“中老年化”装饰能给他增加威严。


    至于那个条幅，是朝阳书记的私人物品，一位书法家朋友赠送给张朝阳的，自然要交给朝阳书记带走。


    另外换掉的就是一些个人生活用品。


    换了全新的。


    总体来说，张朝阳这个办公室比较奢华。张朝阳五十八岁，当了五年多的岩门市委书记，他把自己的办公室搞得讲究一些，倒也合理。


    两人在待客区长沙发里并肩落座。


    丁杰明奉上茶水，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新老两任市委书记正式开始交接。


    “江南书记，下河那个案子，纪委已经正式立案，石跃进那一伙子，都已经被纪委控制起来了，谁都跑不掉。”


    张朝阳率先表明态度，有点像是在向卫江南汇报。


    没办法，他现在相当被动。


    卫江南轻轻点头，说道：“市里的动作很迅速。旭明书记已经指定第五室来管这个案子了，天恒同志那边，会和五室对接好的。”


    张朝阳脸色沉重地说道：“这个石跃进，也算是个老同志了，一直以来，伪装得很好，我也是被他蒙蔽了，以为他是个老实人……”


    说到这里，禁不住连连摇头，满脸懊悔之意。


    这个话那也是必须要讲的。


    大家都要面子上遮住才行。


    “是啊，现在很多犯罪分子，都把自己伪装得很好……”


    卫江南随口接了一句，就算是把这事儿揭过了。一般来说，卫江南只要承诺过的，都不会轻易反悔。


    “朝阳书记，聊聊班子里的其他同志吧，我刚来，对大家都还不了解，请朝阳书记给我介绍一下。”


    随即，卫江南开始掌握谈话的主动权。


    这个所谓的交接，本来就是他向张朝阳了解一些重要的信息。


    只不过张朝阳没想到，卫江南居然会让他直接点评班子里的其他成员。说起来这算是比较犯忌讳的，也让张朝阳有些为难。


    按照正常“套路”，张朝阳都已经离任了，他肯定得给其他人讲好话，没必要再往死里得罪人啊。


    还是那句话，他张朝阳虽然走了，还有一大堆亲朋故旧留在岩门，真把班子里其他人都得罪了，以后这些亲朋故旧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朝阳书记，主要聊聊同志们的性格特点以及工作方法。”


    卫江南知道自己这个要求会让张朝阳为难，但你既然想要让我手下留情，那就得展现出一些诚意来。


    卫书记又不是到处与人为善的老好人。


    张朝阳的脑子开始高速运转起来，一边思考一边说道：“先说云帆同志吧，这个同志的优点非常明显，以前在办公系统工作，心思缜密，工作非常细致，和班子里其他同志的关系都处得很好，市政府各项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基本上面面俱到，不会出什么大篓子……”


    卫江南微笑着看他，一言不发。


    齐云帆全是优点，没有任何不足吗？


    张朝阳闷了一下，才说道：“当然了，人无完人，正因为在办公系统工作时间比较长，云帆同志非常善于领会市委的意图，在主观能动性方面，略有不足。”


    就是说，齐云帆缺乏“一把手”的魄力和担当，市委也就是说主要是张朝阳的意图，他能领会得比较到位，但重大工作，也需要张朝阳去推动。张朝阳没有点头的事，通常情况下，齐云帆不会主动去做。


    这还真就和齐云帆的经历密切相关。


    他以前跟随安平的时间太长，安平强势异常，工作作风十分硬朗，雷厉风行，手法不免有些粗糙，作为安平的秘书，齐云帆就要起到一个拾遗补缺的作用。


    要不然，书记和大秘都是那种“神经大条”，猛打猛冲的性格，很容易捅娄子的。


    说到这里，张朝阳突然望向卫江南，有些意味深长地微微一笑。


    现在，你和齐云帆，不就是第二个安平齐云帆组合吗？


    要说雷厉风行，大干快上，你比安平还要激进。


    有这么一位行事稳健，面面俱到，擅长“擦屁股”的市长在，正好互补。你卫江南只管猛打猛冲，收尾工作，交给齐云帆。


    当然，这是一种误会。


    卫江南和安平的工作作风，只是外表相似，内核有极大的区别。


    最大的区别，就是卫江南“有钱”，太特么有钱了，很多问题，只要钱能到位，就能解决，不需要“蛮干”。


    卫江南也是轻轻一笑，表示自己完全理解张朝阳的意思。


    随着张朝阳的介绍，卫江南对岩门的干部队伍“属性”也有了个大致的了解。总体而言，这是一个非常“求稳”的团体。


    张朝阳年龄大，资历老，已经没有了更进一步的心思，只想四平八稳地干完最后这两年，更没有大力整顿风气，打造一支锐意进取干部队伍的心气劲儿。


    齐云帆又缺乏一把手的魄力和担当。


    这样两个人搭班子，就导致岩门现在的队伍暮气沉沉，基本上没有什么进取心。


    而一支暮气沉沉的队伍，不可避免会滋生腐败，形成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山头”，为了“山头”利益，各自为政，各项工作得过且过。与民争利的情况时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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