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宁凭借着检察官的敏感就意识到这个小姑娘应该是有事儿。当即就走过去，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姑娘，有事儿？”


    带点东北腔的普通话，把本就忐忑不安的小姑娘吓了一跳，不过李安宁的年轻漂亮与温和，给了她很大的信心。


    打从心眼里就觉得眼前这位姐姐不是坏人，当下鼓起勇气说道：“领导，我，我来反映问题的……我叫邓玉娥，我考上大学了，但是我家里没钱……我想请乡里的领导帮帮我……”


    虽然因为紧张说得有些断断续续，但意思表达得非常清楚。


    而且普通话也算是比较标准。


    李安宁一听，马上问道：“你考上哪个大学了？”


    “西南政法大学。”


    “西南政法大学？”


    李安宁愣了一下，情不自禁地复述了一遍，眼神立即变得更加亲切。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未来的“校友”。


    嗯，不必怀疑，李检察官就是西政的毕业生。


    “嗯，这是我的录取通知书……”


    邓玉娥急忙从随身携带的书包里取出一份录取通知书。


    七月底八月初，正是各个大学发放录取通知书的高峰期。


    一见到那熟悉的封面，李安宁心情也略有些激动，眼神益发亲切三分，从小姑娘手里接过录取通知书（我查过了，2012年西政还是新生录取通知书，而不是后来改的入学通知书）。


    打开一看，果然写的是邓玉娥的名字。


    “邓同学，你好，我叫李安宁，嗯，我也是西南政法大学的毕业生。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你跟我说一下。”


    邓玉娥一听，顿时也大为惊喜，急忙问道：“李领导，你也是西南政法大学的毕业生？你现在是乡政府的领导吗？”


    李安宁笑着说道：“我不是乡政府的领导，不过我可以帮你向他们反映情况。现在领导们还在里面开会，你先把情况跟我讲一下吧。”


    “哦哦，好的好的……”


    根据邓玉娥的描述，今年，他们村子里“龙气”大爆发，居然有两个人考上了大学。她考上的是西南政法大学，同村另一个男同学邓志聪，考取了一所三本院校。


    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村很穷很穷，邓玉娥家里和那个男同学家里，都无法独立承担一个学生四年的大学费用，尤其是那位男同学邓志聪考取的三本院校是民办本科院校，学费远远超出公办本科。


    经过“宗族”族老们商议，一致决定，由全村共同出钱，供那个邓志聪上学，邓玉娥的话，族里也无能为力，只能让她家自己想办法。


    “为什么？”


    “你的学校是重点本科啊……”


    李安宁很诧异地问道。


    但凡有一点常识，也应该很清楚，西政这种重点本科，政法类院校“五院四系”排名前列的学校，其毕业生的含金量，远远大于民办本科院校毕业生的含金量。


    两者几乎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如果举全村之力，都只能供一个人上大学的话，理论上应该选性价比更高的邓玉娥。


    “我，我是女的……”


    “族老们说，我将来是要嫁出去的，不再是上邓村的人……邓志聪是男的，哪怕他将来留在城里工作，他也永远都是上邓村的人，他的儿子孙子以后都姓邓……”


    他的根在上邓村。


    李安宁有些无语。


    是的，这确实是老一辈男性村民根深蒂固的观念，只有男丁才是本族之人，女孩子终究是要嫁人的。嫁出去之后，她就不再是上邓村的人，她将来也不会入邓氏宗祠，享受的也不是邓氏“香火”。


    对老家的回馈和资助都非常有限。


    这种封建思想当然要不得，却不是轻易能够改变得了的。


    “那你想要乡政府怎么帮你？”


    “我，我想借钱……我保证，我以后参加工作了，一定还，算利息的……而且我还可以勤工俭学……我从初中开始就勤工俭学了，每年寒暑假我都去餐馆做小工的，还在工地上干过……我高中几乎所有的生活费都是我自己赚的，家里只负担我的学费……”


    “真的，李领导，我肯定会还钱的，我只要借学费就够了，生活费我自己想办法去赚。”


    “我参加工作后马上就还钱，先把借的钱还上，我自己不花……哦，我就给自己留生活费……”


    邓玉娥急急忙忙地说道，还不忘纠正自己的“漏洞”，免得自己说的话被人不相信。


    “你别急你别急，我相信啊，这个问题政府肯定帮你解决的……”


    李安宁忙不迭地安慰她，语气十分肯定。


    不要说政府一定会考虑帮她解决困难，就算李安宁自己都可以资助她。


    给卫江南同志当“家政服务员”，是有工资的，而且工资很高，比秋秋这些外聘安保人员的工资还要高，和迟晓勇高拱他们是同一个档次。


    卫江南同志都捐一百多亿了，能亏待身边人吗？


    “来，小邓，跟我说说你家里的情况……”


    眼见得领导们尚未散会，李安宁便继续深入了解邓玉娥的情况。这都是做检察官的基本功。


    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卫江南才在众人的陪同下，走出食堂，径直向着李安宁和邓玉娥走过去。


    不必怀疑，有关这一切，那个一直负责陪同李安宁的办公室女同志，早已向丁杰明做了汇报。


    会议结束之后，丁杰明便第一时间向卫江南做了汇报。


    卫江南一听，大为高兴，马上问李家声。


    “家声，那个上邓村是个什么情况？一个村考上两个大学生？”


    有着二十几年基层工作经验的卫江南可太清楚偏远山村的实际情况了，有些村子可能几年甚至十来年都不一定能考上一个大学生。这个上邓村，一年就考两个，还有一个重本。


    这可相当了不得。


    至于邓玉娥说她没钱上学，这是问题吗？


    在卫书记这里，这都能成问题了？


    “书记，上邓村是自然村，全村大约八十几户，三百多口人。全都是邓姓村民，他们这是族群聚居的。”


    “离咱们乡政府，还有二十几里地，已经深入山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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