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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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德站起来,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轧钢厂五八式产能拉满了,日产三千五百把,总参催货的电报一天三封。」他顿了一拍,话锋拐了个弯,「但南郊分厂的设备比我这边好,产能比轧钢厂大三倍——调度权归谁?物料分配谁说了算?上周有一批特种钢本来发给轧钢厂的,半路被南郊分厂截了——」
杨为民的脸拉了下来,直接打断:「那批钢材是我按排产计划调的。南郊分厂排产优先级跟轧钢厂一样,都是总参下的任务——」
「一样?」李怀德手掌拍在桌面上,铝合金窗框嗡地震了一声,「你那个厂建了多久?我的厂干了多少年?」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主位。
陈彦没抬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李厂长。」
李怀德闭了嘴。
「杨厂长。」
杨为民坐直了。
陈彦抬起眼睛,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走了一个来回,不快不慢。
「轧钢厂和南郊分厂,从今天起统一排产调度,物料分配权收归锺总直管。李厂长负责轧钢厂产线提效,杨厂长负责南郊分厂产能爬坡。谁的月产量高,谁拿当月绩效系数的一点五倍。」
他停了一拍。
「都是给国家造枪,争物料不如争产量。」
李怀德和杨为民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头同时低了下去。
「是。」
锺灵毓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合上笔帽,没说话。
陈彦扫了一圈在座所有人。
「当月全员奖金上浮百分之三十。散会。」
掌声响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片声响。
.......
吃完饭回到别墅,已经快九点了。
锺灵毓踢掉高跟鞋,把脚搁在沙发扶手上,闭着眼睛揉太阳穴。
陈彦刚把大衣挂上衣架,茶几上的红色电话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走过去接起来,耳朵贴上话筒。
对面说话的人语速很快,声调克制,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紧。
不到二十秒。
陈彦挂了电话,手指在话筒上停了一瞬。
锺灵毓睁开一只眼睛看他。
「谁的电话?」
「供销总社。」陈彦转过身来,「让我明天去一趟。」
锺灵毓的另一只眼睛也睁开了,身体从沙发上坐直,两只脚落回地面:「供销总社?他们从来没找过你。」
陈彦没回答。
他走到书柜前,拉开第二个抽屉,翻出一份文件——半个月前系统推送的粮食产区监测报告。
他把报告摊在茶几上。
台灯的光打在纸面上,几个数字被红笔圈了起来,一个圈套一个圈,笔迹用力到纸面都压出了凹痕。
那些数字指向的方向,是广袤的华北平原和中原腹地。
锺灵毓低头扫了一眼那些红圈,又抬起头。
两个人的目光在灯光下对上了。
「是粮食的事?」
陈彦坐进沙发里,右手食指在膝盖上敲了三下。
「农村大食堂。」
落地窗外,百货大楼的霓虹灯光渗进来,在深色地板上拉出彩色的长条。物流中心的车灯排成一条线,在夜色里缓慢移动。
锺灵毓的目光从报告上的红圈移到陈彦脸上,又移回去。
她没再问了。
凌晨五点。
南郊别墅二楼书房的窗帘拉得死死的,一点光都透不进来。台灯拧到最暗那一档,光圈只罩住半张桌面。
桌上摊着系统面板的投影。
幽蓝色的文字一行一行地往上滚,映在陈彦的脸上,明明灭灭。暖气管里的水流声是唯一的背景音,间或夹杂一两声金属管道热胀冷缩的轻响。
他已经在这张椅子上坐了三个小时。
这几个小时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陈彦只是随口问了一句,「系统!你那粮食够多吗?能支撑起全国用粮吗?」
系统的回答比往常话多。陈彦第一遍看完的时候,身体没动,只是往椅背上靠了靠,右手食指在扶手的皮革上来回蹭。
投影上那段文字还亮着。
他又看了一遍。
「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有系统?」
「别的位面也有宿主。有的人抽到了能让庄稼一天三熟的神泉空间,有的人拿到了亩产过万的灵田空间。粮食在他们那边堆得仓库都装不下,烂在地里没人要。」
「我做的事很简单——帮他们清库存。」
「他们还得谢谢我呢。」
陈彦盯着最后那行字,嘴角没动,眼睛也没动。
他脑子里在过一根链条。
系统不是万能的造物主,系统是个——中间商。
低买高卖。调剂馀缺。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在无数个平行的宇宙里,有无数个被系统选中的人,各自在各自的时代里折腾。有人种地种到粮食溢出,有人炼钢炼到废铁堆山。而他的系统,蹲在所有这些系统中间,乾的是倒腾物资的活。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伸手掀开窗帘一角。
天际线还是黑的。远处工厂区的灯火在薄雾里朦朦胧胧,物流中心的探照灯扫过仓库屋顶,白光一闪一闪。
「那你的抽成是多少?」他对着空气问了一句。
系统没回答。
投影上多出一行小字:「该信息超出当前权限等级。」
陈彦笑了一声,声音乾巴巴的,在空荡荡的书房里撞了一下墙壁就散了。
「行。」他放下窗帘,转身回到桌前,把投影关了。「够用就行。」
他拉开抽屉,翻出一张空白的地图,铺在桌上。又从笔筒里拿了支红笔和一支蓝笔。
红笔标需求。蓝笔标路线。
他开始写。
河北。河南。安徽。山东。四川。湖南。湖北。甘肃。
八个省名被红圈一个个圈起来,笔尖用力到纸面压出了凹痕。每个省名后面跟着三组数字——需求量丶调拨量丶到货时间。
这些数字不是拍脑袋想出来的。系统的监测报告精确到了县级人口密度和现有粮仓存量,他花了三个小时做的事,就是把这些数据翻译成人话。
翻译成粮食部和商业部的人能看懂的丶不需要追问来源的人话。
写完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白光。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