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渊找杜南笙似有事情说,方舟子识相地去了后院,找了根树枝,削去树皮,在锅里搅了起来。
杜南笙坐在书案旁,拿起笔开始抄药经,竹渊则坐在杜南笙正对面,闲着无事,便替杜南笙研起墨来
“师伯说,方舟子体内似乎有一种禁制,那日他在冰层之下一个多时辰,按理说早该没了,但那个禁制保护了他的心脉,最后他因此活了下来。”
“是我之过,让师弟受了如此苦头”。
“哎呀,我说这些不是让你自责的,还有你上次回家是不是救了一个婴儿”。
“那个婴儿濒死,只剩一刻生命,我随身未带丹药,本已无力回天,是那只白色的灵犬求我……我虽然心有不忍,但还是替它完成了心愿”
“师伯说,那个老太婆有问题。”
“她只是普通的人类,身上没有任何内力,也没有一丝妖气,究竟有何问题”
“她试探了方舟子!”
竹渊眼神蓦地严肃起来,“有可能,是千谍门的人。”
……
后门出一阵淅淅索索的折腾声,二人向后门的方向看去,方舟子三蹦两跳的抱着一个罐子跑进来,看着竹渊和杜南笙都瞧着自己,马上调整了一下站姿,咳了两声,走过来。
“杜南笙!快看快看!”方舟子忙活了半天,抱来一罐蜂蜜似的东西,他笑嘻嘻地拿杜南笙喝药的木勺挖了一勺,凑到杜南笙和竹渊旁边,示意杜南笙尝尝。
杜南笙见方舟子如此兴致勃勃的样子,便赏脸试了一下,温热的气息,甜蜜的味道,不是蜂蜜,是糖!
杜南笙惊奇地抬起眼望着方舟子。
方舟子见杜南笙这种表情,乐滋滋地笑起来“那个什么,不是把你的柿饼吃光了嘛,赔你一罐红薯糖,明天再吃药就能压一下苦味了。”
听方舟子这么说,杜南笙轻轻笑了,眉目舒展开来,那神态,如同谪仙一般,方舟子无意间转向杜南笙看了一眼,仅是一眼,便被这个笑容吸引住,回不过神。
竹渊则盯着罐子盯了好一会儿。
“红薯糖是何物?快来让我尝尝”竹渊伸手就去取方舟子放在桌案上的罐子。
方舟子赶忙抱走糖罐“哎?这可不是给你的”方舟子一蹦蹦老远“这是我赔给我师兄的,你想吃,得问他给不给。”
“南笙兄哪有这么小家子气,必是给的”竹渊看着跳的老远的方舟子说“既然是给南笙兄的,你又抱那么远作甚”。
“你带来的桂花糕也说是给师兄的,你怎么自己给全吃了,还好意思说我!师兄你说,你说给我就给。”方舟子觉得竹渊此人甚是有趣,笑嘻嘻的接着逗弄他。
杜南笙看了看已经空荡荡的木盒,虽说是竹小仙让送来给自己的,竹渊倒总是趁机都给吃回去了,杜南笙突然有了一丝想戏耍一下这馋猫的情绪,便继续尝了一下勺中甜甜的红薯糖,回道“不给”
方舟子倒没想到杜南笙会如此回他,直接笑出猪叫声,竹渊则是更没有想到,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不给就不给,我又不跟你们似的,出个门都艰难,我想去哪就去哪,还担心找不到糖吃吗?”
说完,竟像孩子一般对着杜南笙和方舟子做了个鬼脸,“今天过来还有件重要的事跟你们两个说,师伯说有事要查,让你们两个自己待山上,说是咱们派传统,师兄带师弟,让你俩先折腾着,等他回来再说”
方舟子闻言,猛咽了一口口水,目光不自觉的转向杜南笙。
心想这个犁老头,实在不像话,拐他上山就丢下不管了,如今还让杜南笙这个一板一眼的家伙教他,看杜南笙这弱不禁风的样子,天天靠吃药吊着命,第一次见面就吐了那么大一口血,真难想象这样的人能教他什么。
杜南笙道“知道了,你回去吧”
“这就下逐客令了,真是个白眼狼,小仙还天天念着你呢,也不见你提她”竹渊说话间悄悄靠近糖罐,迅速出手沾了糖出来,长长的糖丝粘到地上,粘到书案上,粘到了杜南笙的衣袖……
竹渊把手指塞进嘴里尝起来,黏黏糯糯,甜度适中!
方舟子其实早有提防,但竹渊出手太快,实在没能防住,果然还是有些修为的世家子弟,方舟子只好无奈地瞅着他吃。
戏弄别人,总是不能次次都成功的。
“我家竹黔君也让我给你俩带句话”竹渊把手舔干净之后,在衣服上蹭了蹭“三月之后的梅山道场,带南笙兄一起去,让南笙兄你准备准备,去了也好一鸣惊人”
“为何又突然如此高调”
“竹黔君说了,一味低调躲藏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麻烦总归会自找上门,籍籍无名之辈死了根本不会惊动谁,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如主动出击,站上高台,让任何人都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你出手。再者可以借此引出麻烦,逐一击破,也好趁此机会探查你兄长的下落。”
“还有啊”竹渊走到门外“这次梅山道场,襄门拿出的夺魁奖励,是门中宝库中任意一件东西。叔父说里面有治疗你阴阳血煞的第二件东西。”
杜南笙抬起眼“莲芪五行草”
方舟子听着,虽然不知莲芪五行草是何物,亦不知阴阳血煞是什么病,但方舟子依然明白,他们现在处于危险之中,现下唯有靠躲藏度日。
“每次你来,都无正事,难得今日带来这么多消息”杜南笙脸上挂起了一些明媚“这三个月,若无要事,就别再来了”
竹渊显然是习惯了杜南笙时常的不冷不热,也没将他的话放心上,扭头喊道“喂,方舟子!犁师伯交代了,南笙兄话少,所以有些事还是让我给你讲,你有什么问题也可问我”
正好方舟子满腹疑问无处说,竹渊这么送上门可真是求之不得。
方舟子连忙把糖罐放一旁,循着竹渊出了木屋。
“哎,我可说清楚了,别问些奇怪的问题,问了我也不会答的!”
“哦,我就是想问,刚才你说的,师兄的兄长是?”
“就是衍笙兄啊,他七岁那年就丢失了,南笙的爹娘寻了多年,一直没寻到,他家血脉特殊,若非有人刻意为之,不可能寻不到。”
“这个我见识过……仅两滴血,就被古家发现了,一个活人应该更容易寻到才是。哎!杜衍笙的衍笙,是不是就是衍笙城的衍笙啊?”
“不错,衍笙城二十几年前,还是一个没有名字的村落,是南笙兄的爹娘找到了那里,把村落慢慢壮大,用自己儿子的名字命名了村子,成了现在的衍笙城”
“那我师兄岂不是城主的儿子,和我倒是挺门当户对”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他可不是普通人”
“还有那个什么什么血煞是什么病?治起来很麻烦吗?他吐血是不是和这个有关?”
“是阴阳血煞!南笙兄的父亲……算了先不跟你说这个,总之就是非常难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