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南笙的作息从来规律,卯时起,戌时眠,中午还会小憩一会儿,而方舟子自从去瞧了一眼自己的住处,便像麦芽糖一样粘在杜南笙的木屋怎么也不肯走了。
而方舟子的作息实在太乱,日上三竿仍在睡着,中午起来吃个饭,接着又睡着,自从在茶室给他铺了床被子,他便将此处当成自己的家,可以容纳他遮风避雨的港湾了。
杜南笙本是不在意的,只当没他这个人,该采药采药,该抄书抄书,可一连几日都是如此,到了黄昏时刻他便来了精神,吵吵嚷嚷的说个不停,一直折腾到亥时,有一次到了子时仍是兴奋,杜南笙便用噤声咒禁了他的声。
想着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师父将方舟子托付给自己,怎么着还是要催促着他勤加练功的,瞅着已是巳时,方舟子仍睡着,便去摇了摇方舟子的身体“方师弟,已是巳时了,师父让竹渊转告之事你可还记得”
方舟子本是已经被叫醒了,可一听才巳时,便把被子往上扯了扯,懒洋洋地侧过身“师兄……我夜里练功太累了,昨夜已经达到第一层境界了,引气入体已经很顺利了,让我再睡会儿……吃午饭再叫我……”
杜南笙说“我知你深夜练功,可你的内力还没能达到第一层的水平,仅是勉强可以引气入体”
“哎呀师兄……我练的怎样我自然最清楚了,让我再睡会儿……我寅时才睡着,啊……!”
杜南笙不想听他多说废话,直接一挥手,被子听话的瞬间离开方舟子,再一把抓起铺被,方舟子直接滚到地板上去了。
“先去洗漱,吃些馒头跟我去练功”
杜南笙将被子折好放整齐,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带着一脸不情愿的方舟子去了院子里
通过院子的时候,药罐里已经煮上的药草,柿子都重新挂起来了,只是离成为柿饼,还要一段时间,院子的一侧,有一些竹竿和木头,木头已经整整齐齐刨锯成了整齐的木板和木条,方舟子没有兴致去看这些变化,张着大嘴打了个又长又大的哈欠。
打开后门,仍然是那片药田,方舟子无精打采地看着一大片植物,又看了看杜南笙“我上山这几天,天天吃素,不是萝卜就是青菜,我都快变成兔子精了!以前在山下,虽说有时候吃不饱,但起码,想吃鱼可以去水里抓,想吃鸡也可以去山上打,你这儿倒好,山上的动物一个也不让吃……”
杜南笙看着一脸颓废的方舟子“山上的生灵因为这里灵力强盛,所以都有灵性,有的已经开启了灵根,未来或可成为灵力高强的灵兽,或可修炼成精羽化成仙。”
“就是说这些飞禽走兽蛇虫鼠蚁都是我师兄师姐呗,杀了就是同门相残,吃了就是大逆不道!”方舟子活动着身子,在灵草之间行走,身子觉得很舒服,伤口也痒痒的,仿佛正在快速恢复,方舟子也觉得没那么困了。
“师弟,你的伤口可还疼”杜南笙问道,眼底透出一丝惭愧
“哦,这个,早就不疼了,就是看着吓人,其实里边儿早就好了”方舟子笑着拍了拍胸口有鞭伤的部位向杜南笙证明“我皮糙肉厚,本来就没伤多严重。”
杜南笙看着方舟子“我的灵气还在你体内,你刚才是忍着痛的”
一听杜南笙这话,方舟子立刻绷不住“咳咳……你这个人,真是无趣”
哎,想安慰安慰他也会被拆穿,方舟子突然词穷,不知怎么说才好了。
“师弟虽然伤口还未痊愈,但是气色已经与常人无异,应该已无大碍。”杜南笙想了想说“古家三姐妹的灵器皆为上品,师弟修炼内功心法到达一定境界时,还需一件灵器傍身”
一听到灵器,方舟子两眼放金光“师兄,那灵器从哪儿得”
“你现在不用知道这些,内功修炼不好,就无法控制好体内灵气,连灵气都驾驭不住,就更别提灵器了”
方舟子还以为能马上获得一件威武霸气的宝剑,听杜南笙这么说,立刻又泄了气。想着古兰手上的那枚红色的戒指,古月腰上挂的瀛鳞鞭,还有犁谷那个老头子御剑飞行的溅埙宝剑,方舟子也忍不住幻想自己拿着一把威力十足的强悍宝剑大杀四方的模样。
“方师弟,打坐认真些”
方舟子的思绪被拉回来,哦了一声,开始试着调动体内灵气
“在心里默念心法口诀”杜南笙一边打坐一边调节气息,感受方舟子的灵力变化
“我已控制我的那一股灵气,打通了你体内几个重要穴位,现在试着运功吸收这天地之间的灵气,让灵气充盈你的四肢百骸,每一寸皮肤”
“我感觉到了!”方舟子闭着眼睛惊喜地说“虽然闭着眼睛,但是我感觉到周身的灵气充沛,药田之中有蛇和鼠,它们身上的灵气也非常强,哎。这是不是就是说明,它们是灵兽啊!”
“它们要想成为灵兽还需要继续修行,但是方师弟你,显然已经突破内功心法的第一重了”杜南笙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往回走。
“哎!我感觉到了你身上的灵力好厉害!哎,你怎么走了,等等我……”
院中,方舟子帮着生火“师兄师兄,我既然已经突破了第一层内功,那接下来是不是该修行第二层了?”
“不急”杜南笙说“师弟天资聪颖,既已入门,今日稍作休息调息也未尝不可,明日便可去熟悉唐梓山的结界。”
“师兄,你会讲故事吗”方舟子问着,见杜南笙没回复,便说“要不然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不等杜南笙回应他,他便自顾自声情并茂地讲起笑话来“一孩童跟着先生学算数,先生问,十减九为多少,孩童始终算不出,先生气急,道,假如你家中有十块饼,你吃掉了九块,还有多少?孩童眼泪汪汪地看着先生道:还有一顿打!”
讲完,方舟子连忙盯着杜南笙看,见其没什么反应,便说“等等,我再讲一个,还是那个小儿。一日,那个小孩儿写错了一个字,先生罚其将这个字抄写百遍,次日小孩儿将罚抄的字交给先生,先生道:罚你抄写百遍,为何只交上来七十三遍?小孩儿答:由此可见,我算数更不行!”
讲完笑话,方舟子自顾自笑起来。杜南笙嘴角上扬,总算笑了,方舟子见杜南笙笑了,笑得更甜了。
其实方舟子不知道,于杜南笙而言,最好笑的其实是方舟子的笑声,而不是他讲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