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白竹居的人飞的很快,除了御剑飞行,轻功也十分卓越,能在竹尖之上轻盈飞跃,把方舟子杜南笙甩在后面。
方舟子在箜篌幻境里特地练习了御剑,在白竹居上空飞了几十圈,已经是驾轻就熟,对他这把宝剑避沧更是爱不释手。
他问过避沧的来历,说是曾经妖王魏长靳手下的剑,被众仙家一锅端之后落在了邬川手中,犁谷偶然得知此剑下落,拿一滴血换来的。
方舟子觉得那滴血太值钱了,追问多次,但杜南笙和犁谷却一直心照不宣,方舟子倒觉着断了财路,有机会定要弄清楚是什么上古神兽的血,可比抄书来钱快的多。
到达梅山下的燎落村,一批人降落下来,此处人已经满为患,每个家酒楼都住满了人,连落脚地都没有,更别提找地方吃饭了。
犁谷抱怨着“就说不能直接来燎落村吧,非不听,现在连口水都喝不上了吧……”
“本就没打算喝水吃饭,直接上梅山。”竹黔君不苟言笑,看了看众人,除了犁谷全是清一色穿着碧色长袍,长袍下面若有若无的画着几撇竹叶,是白竹居统一的衣着。
“上山之后,切记不可大声喧哗,四处招惹是非,否则,就别参加剑会了!”竹黔君说着,目光看向正在四处张望的方舟子身上,冷哼一声,转身领着大家穿过镇子。
梅山之上处处都有石雕,树木长得十分漂亮,像是有专人修剪过。山壁上雕刻着梅山的历史和前辈训言,阶梯高高低低,道路弯弯曲曲,甚是好玩,四处开着很多花,方舟子左顾右盼的却一个也叫不出名字,旁边的杜南笙则是目不斜视,径直上着台阶。
梅山地处蜀中,此时已经冰消雪融,地面和枝头已经有了蓬勃之态,时时有几只燕子飞来飞去,上山前看见有条小河,一条硕大的鲤鱼跳出水面甩了甩尾巴,卷起一片涟漪,方舟子便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拉扯拉扯竹渊的袖子示意。
竹渊自然明白方舟子的心思,可竹黔君在,竹渊可不敢在竹黔君面前放肆,拉回自己的袖子若无其事地接着走。竹渊在竹黔君面前总是很乖,连话都不敢多说,方舟子因此没少嘲笑竹渊。
走到山上大概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可带头的竹黔君和犁谷却停下来了。方舟子钻到前面去看,两波人似乎在争执什么。
“你别以为你爹是周成枫就可以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几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梅山的道服,正对着一个年级相仿穿着云栖山道袍的少年没好气地说着。
“把你们放在眼里作甚,岂非还要脏了我的眼?”穿着云栖山道袍的少年瞥了一眼张嘴说话的梅山少年“即使你们襄门是东道主,也不能对我周氏的习俗指手画脚!”
“你们快别吵了,吵架不好的,要被师父训斥的……”两人之间站着一个瘦小的不知哪门哪派的少年苍白无力地劝着架,却是被那二人直接无视掉了。
这时,一个相貌清秀的中年男子从襄门子弟的后面走过来,他站到那个云栖山弟子的面前,行了一礼,道:“我们梅山四季分明,如今初春,正是万物复苏之际,山中灵气也是最为清澈,周公子家的降雪定会打破这山中正在生起的草木灵气,恐怕会扰了此次的道场会师,也会给云栖山自家带来麻烦。”
他进退有度的话让云栖山那位抬眼瞧了瞧他,不说话示意让他接着说。
“云栖山位置偏北,高耸入云,山上常年降雪,每逢降雪视为吉利与送运,这是梅山大多数弟子所不知晓的”
“那他们现在知晓了,我们就能降雪了?”云栖山为首少年身边的一个人说道。
“这是自然,不过有三点要向周公子说清楚,公子作为考量,可权衡之后再做决定。”
“哪三点?”云栖山为首的少年不愠不火地问。
“首先,此处正居蜀南,气候特殊,四季分明,适应蜀中气候的梅山弟子和邬川道友自然会有所优势,云栖山的道友可能需要时间适应这里的气候,你们刚刚御剑来此,如果此时再耗费精力布云施雪,想是对于适应此处环境有害无益。因此便丧失了天时与地利”男子慢条斯理的分析着。
“其次,若是云栖山此时降雪,好不容易凝结的春季灵气定会受降雪影响,必会引起灵气溃散,影响比赛。恐怕到时不止是梅山和邬川,其他大大小小的门派也可能会对云栖山不满。我们寻仙问道,以道会友,如此,岂不是落得个霸道的名声,谁还敢与你为友,岂非失了人和。”
“其三,各门各派参加梅山道场,皆是为了广收贤士,突破当年连山两千多精锐门生这个数字,若行此举,那些有心想要去云栖山的能人会不会再三犹豫不决,最后另选其他呢?”
“可我云栖山在去年邬川上前年你梅山都曾降雪祈福,那时也不见你们出面阻拦,偏偏今日如此做派,分明是有意为难!”那一位为首少年旁边,穿着云栖山道袍的少年站出来,他显然从未听说过这种言论“况且上次在你们梅山布雪之后,来我们云栖山的门生可是很多!”
“上前年我们梅山首次举行道场,前一年正好匀了两个月份,梅山道场那时是按月开展的,当年正巧还是冬日,云栖山的降雪奇观惊艳众人,也为梅山增添了许多灵气。你们又得了魁首,自然是众星捧月,一枝独秀,可今时不同往日,如果不听劝阻非要强行降雪,恐怕后果会和上前年不一样了。”
那个男子低头行礼,进退有度。
“你……”云栖山那位弟子正要说话,却被之前那个为首的少年拦下了“先生说的是,是我们才疏学浅,竟不知还有此一说,不过先生如此才德,却在梅山做一个小小的客卿,实属屈才了,若是先生愿意,可来我云栖山做上宾,定……”
“哎哎哎!我们梅山襄门的人还在呢!当着我们的面就想挖墙脚!”
……
“这个易先生是什么来头?”
“他曾是连山上三长老的亲传弟子,本是要继承三长老衣钵的人,连山战败被俘,誓死不肯加入其他门派,也不肯告知连山功法的一丝消息,最后梅山掌门钦佩他的为人,收他去做了客卿,这一做就是十多年。他才识渊博,志在授道,为人宽厚仁慈,每隔四年便会在当年连山三长老处的清心阁授道,只有被邀请的世家弟子才可携礼前去。”
犁谷双手插在袖子里耐心地跟方舟子讲解,他突然想起什么,猛的看向方舟子,方舟子也紧张地盯着犁谷,犁谷说“我想起来了,距离上次授道,今年像是第四年,你在道场好好表现,去清心阁好好学学道门礼仪道门历史什么的,省得天天说些让人笑掉大牙的茶楼酒肆不着边际的话。”
方舟子嘴角抽搐“你说这么长一句话你不憋得慌吗?”
“你说,易先生这么直截了当的说云栖山的人,他们不会觉得很没面子,会很生气吗?”竹小仙拍了拍竹渊问着。
“那云栖山为首的是周不卿,周成枫的儿子。他心里明白,如果易先生今日不站出来讲这番话,他们今年必是丢了面子又输里子,心里感激着呢,怎么会生气。”竹渊解释着“这个周不卿可是我们这次的强敌,他已经连续三年夺魁了,总共这才举行了六场道会。”
“哎?那他前三场不是没赢吗,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前三场他是没参加”
“莫千里和齐少丰都不好对付,去年周不卿也是险胜,何况今年还有这么多小门派参加道会,别看人家门派小,你看你哥,不也是小门小派,可还是这么厉害,所以小门派里面也都是人才济济的!”
“竹黔君和杜南笙去哪了?半天没见着”方舟子说着,四处张望起来,竹小仙和竹渊也开始四处差看。
远处的易先生目光瞥到犁谷一行人,微微惊讶后,微笑着颔首示意,方舟子他们也忙着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