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妥不妥,齐公子才华横溢,若做了鼓手,岂不是没机会饮酒作诗了?如此雅事,不如人人参与,小厮击鼓,咱们尽兴。”方舟子赶紧站起来阻止齐少丰。
“怎么,白竹居这位,是信不过在下?怕不给你酒吃?”齐少丰轻声笑了笑。
“当然不是,我反而觉得,如果齐公子来击鼓,我会吃太多酒。”方舟子话里暗示齐少丰可能会作弊,想让白竹居的人难堪,却迟迟没等来任何人的一句附和。
“原来你对自己的酒量如此不自信,难怪喝醉了酒,被人差点打成残废。”齐少丰话锋一转“如果玩不起,可以自已先走,没人会逼你留下。”
“没想到古兰小姐的事情,你这么了解,哎呦,这古兰小姐,性情暴躁,杀人如麻,被你这么爆料出来,以后还怎么嫁人,你就是想贬低我,也不该诋毁古兰小姐不是。”
“你少在这里挑唆是非,我根本就没提是古兰小姐伤了你!”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齐公子不玩行酒令反而要去击鼓,我说让小厮代替鼓手,你却不乐意,还说我不会喝酒,企图激怒我,也怪不得我多想吧。”
“你!小人之心!”
“行了行了,难得聚在一起,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让别家看了笑话。阿祥,你做鼓手,各位少侠多作几首诗,尽兴就好!”易先生吩咐了身边的随从,齐少丰愤然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方舟子也乐呵呵地坐下,拿起茶碗喝了口茶。
竹渊回头看了他一眼,“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邬川这次没收到人本就不乐意,干嘛让齐少丰再记恨咱们一笔。”
“我不说话他就不会针对我们?师兄当时在擂台上轻松打败了他,邬川这次又没收到人,在他心里早就记上了好几笔,还差这一次?”方舟子不以为然地说,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拽了个葡萄吃。
杜南笙没转身也没说话,一直微微低着头安静的坐着,方舟子坐在后面,也看不见他的表情。
“既然大家相聚在连山,不如就以连山之景之物为题,连山广袤,大家也可尽情发挥。”石先生雅兴正浓,提议道。
鼓声响起,红色的手花开始在众人手中传起来,传到一白面书生打扮的人手上时,鼓声停止。
那人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思索一番道“白花晨醒暮成霜,香泥化作踏马芳,千思万绪始作罢,岁岁朝朝等闲人。”
白花是连山独有的花,花开多瓣如芙蓉,花期长而清香四溢,许多人想用白花做庭院花,可惜却鲜少有人能在连山以外的地方成功培育白花,偶尔有成活的,又大多不开花,因此又被世人称之为气节花,常与易先生的为人一同被提出来。
即兴作诗自然很多地方思虑不及,但只要作出,也就过了。
第二次鼓声响起,很快传到了白竹居的位置,方舟子抓起竹渊递来的手花的时候,正好鼓声停了,方舟子心里暗骂,这石老头派的人怕不是跟齐少丰一伙的吧!
方舟子虽不是不爱读书的人,但从没作过诗,也不懂什么平仄什么押韵,可如今的情景也只好端起酒杯,算了,大不了就三杯嘛,方舟子又不嫌丢人。
方舟子看了看酒杯,闻了一下,这酒还真是有些烈,又抬头看了看在坐,除了杜南笙仍然坐着,其他人的目光毫无疑问都纷纷落在方舟子身上。
硬着头皮一饮而尽,从喉咙到胃,一趟火辣辣,像烧着了一般,明明难受,却还得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方舟子放下酒杯,又倒满。
众人看见他这举动,不禁在心里嗤笑。
“少主,跟着我念。”
方舟子端起第二杯酒的时候,突然听见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他四处张望一圈,附近没有女子啊,除了自己,别人好像没听见她的声音,这女子叫他少主,难不成是之前的那个爱看诗经的女子?
先不管这些了,方舟子又慢悠悠地放下酒杯,一字一句地说:
“几朝风雨木,安作清凉阁,风来观鸟去,散人为客来。”
众人面面相觑,这首诗倒是巧妙,说的正是此地,即使细细琢磨也能再琢磨出一些韵味来,而且朗朗上口,短时间内作出也属不易。
“好!这诗像是把清凉阁给写活了,还能观鸟去,也能迎客来!”石老先生大笑几声,捋了捋胡子。
古月看着方舟子,表情有些惊讶,这小子平时油嘴滑舌的,没想到还会作诗。
第三轮传花,鼓手敲鼓敲了许久,当他停下的时候,方舟子正把花扔给右边的季远词。
“哎!这鼓声停下的时候,花还在白竹居那少年手上,应拿回去,在作一首诗!”对面的一位女子说话了,方舟子正要说什么,有一个声音响起。
“我也看到了,方才花确实是在白竹居那位公子手上,鼓声停下才扔出去。”另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然后纷纷有人表示看见花在方舟子手上。
三人成虎,方舟子辩无可辨。
季远词站起来道“可花还是落在我手上,不如由我饮下这杯酒,方公子来作诗如何?”
“这……”这是让他退无可退,必须作诗不可了,方舟子也不知这季远词是想帮他还是想害他。
“少主,答应他吧,我还有个有趣的诗,说不定能逗笑你师兄。”桃夭的声音又响起。
好吧,既然有枪手,那还怕什么!方舟子一字一句地跟随桃夭的声音念起诗:
“夜近万鸟归,呦呦白鹿鸣,灵猴常作客,晨起药汤鱼”
“噗……”竹渊先是忍不住笑了,而后白天在祠堂的云佩、季远词、古晴等人也笑了出声。
“这后两句说的什么意思啊?”古月有些不解地问身边正笑着的古晴。
“阿月姐姐有所不知,今日巳时,我和其他几位师兄师姐被吵闹声引到了百里峡的祠堂,那里有一个大猴偷吃了供奉的瓜果,方公子也在,可有趣了。”
众人一听才明白由此事,便也有些忍俊不禁了。
“这晨起药汤鱼又有何原由?难道是方公子对养生之道的见解?”
“今日醒来,我的两位师兄,拿煮好的药汤来烤鱼给我吃,那滋味,又苦又涩,鱼的香味荡然全无,谁要是尝上一口,定叫你食之难忘!”方舟子笑着说,又拽下一颗葡萄放进嘴里,仿佛是想压一压苦味一般。
“方公子还真是幽默有趣,把我们一屋子的人都逗笑了。”云佩掩着嘴轻笑,觉得这个人实在有趣极了。
杜南笙听到方舟子的话,慢慢回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笑了笑。
方舟子看着杜南笙,心突然一提,杜南笙半晌没动静,可此时脸色却有些苍白,连那一抹温柔的笑容也没能掩藏住他眼底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