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子又看了一圈在坐的人,目光被柜台之后哆哆嗦嗦的身影吸引“掌柜的,上菜呀!”
“是……是……”那掌柜的哪见过这阵仗,这一屋子人听起来都是惹不起的,各个都配着兵器,还吵了起来,就是不怕桌椅板凳摔烂,也怕自己受到这些修仙世族的公子小姐们波及,听见方舟子这么一叫,掌柜的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连声应是,逃命似的跑去后厨。
“不知大家有没有发现一件事。”方舟子拿起了木箱里的那两张密报“这两张密报虽然内容不同,但目的却很明显,一张是各家的新进门门生的数目情况,为了让大家对邬川进行嘲讽,另一张写着:邬川太平寨投毒,矛头都是指向邬川。而这里的邬川究竟是投毒者还是要被投毒的地方呢?大家细品。”
“邬川太平寨投毒一事……,可能说的是邬川在太平寨投毒一事,未曾发现中毒者,也能是,在邬川和太平寨投毒一事,未曾发现中毒者!”
“千谍门这是混淆视听,故意不用中间的关键词,让我们相互怀疑对方,自相残杀?”
“这千谍门是何等精明,怎么会做如此蠢事,怎会把自家的印记留在纸上给我们看?”
“所以说幕后黑手可能也不是千谍门?”徐书析有些疑惑,突然想到什么一般,将木箱里的纸拿起来对着光看,又拿出火折子,将纸放在上面烤,果然又出现了别的字迹!
“寻衍笙,破结界。”周煜辰离周不卿最近,他读出了纸上浮现出来的字。
“这个衍笙,指的是姜衍笙?难道说姜衍笙在这里?!”季远词惊讶地说。
“可我们连姜衍笙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找?”
“我们这里不是有人见过姜衍笙吗?”古月目光投向方舟子。“方公子,那日带你去古家堡做客,你的鞋子上可是沾了乾元之血的。”
在坐无不惊讶,再次将目光会集到方舟子一人身上。
“那日我记得方公子说,是一个女子模样的人,吐了血,还带着蓝钴石,后来一想,大概是为了包庇杜南笙,所以才那么说的。”古月说道。
“没错没错,杜南笙当时必跟你在一起,所以你身上沾了蓝钴石的气息,而那吐血的女子则另有其人,说不定姜衍笙是女子,而并非男子!”古晴赶忙跟着附和,古月看了看古晴,又看向方舟子。
“这……不知是男是女可如何找。”
“再难找这里也就这么大,如果姜衍笙在这里,逐一排查应该就方便找到。”
“姜衍笙在不在不清楚,但幕后之人为什么要找姜衍笙呢?他是姜良的儿子,那千谍门究竟是何门派?找姜衍笙有何贵干呢?”方舟子沉思琢磨,他看了看杜南笙,杜南笙没有任何反应,还是坐在那里品着茶。
“千谍门立于江湖已经有百年之久,素来以搜集情报为主,我们家常会找千谍门买一些朝廷官员的情报。”云佩从门外走进来,腰间佩戴的银铃叮当作响。“我有东西落在百里峡,可不知为何,怎么也出不去这太平寨。”
云佩本是不在这酒楼内的,前面的交谈她也不曾听见,路过这里正巧听见方舟子的声音,心下正高兴,便进来跟他讲两句话,不想抬头一看,一屋子全是熟人“大家怎么……”云佩正想问怎么没回家,都在这里的,可一看见每个桌子上都放着一个到两个的木箱,便什么都明白了。
“云姑娘也是因为这密信来的?”周不卿问。
“被你猜中了……没想到大家都有这个盒子,我还以为……”云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不知是谁突然问了一句,气氛突然就凝重了起来。
“先好好吃一顿,再美美睡上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方舟子一勾嘴角,瞧着掌柜的端来的饭菜,心满意足的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鸡块。
“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吃?”齐少丰瞪大了眼睛,方舟子这一波操作让他惊呆了。
“吃饱了死总比饿死好。”方舟子塞了一嘴,口齿含糊不清地说“竹渊你也吃啊,师兄,这儿有土豆,云姑娘来坐下一起吃。”
在座的无不惊奇,还是周不卿率先叫了掌柜的要了些吃喝,古晴也要了不少肉食,其他各门派才有人陆陆续续让掌柜的上菜。
桃夭在杜南笙袖子里看着外面的美食,悄悄咽了口口水。
杜南笙从袖中取出莲芪百血草放在桃夭的旁边,示意她可以带着灵草现身。桃夭哪会放过这机会,用妖气裹住灵草,立刻就从杜南笙袖子里飞了出来。
坐在杜南笙旁边的方舟子被吓了一跳,好在桃夭脚步轻,除了他们那桌,没有惊动别处的人。
桃夭立刻坐下来和方舟子挤在一个长椅子上开始吃鸡肉,方舟子一直就搞不懂了,身为一朵花,居然喜欢吃肉,又看了下古晴,怎么都觉得这两个肉食姑娘是实打实的亲姐妹。
“这位姑娘是?”云佩看了看和方舟子挤在一处的桃夭,眼中闪出一抹微不可察的不悦。
“她叫桃夭,我……师妹,嘿嘿嘿……”竹渊赶忙解释。
“你师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啊。而且刚才没感觉到有人从门口进来啊。”
“我师妹她会布置结界,是瞬间出现的,呵呵。”竹渊全力圆着谎。
“哦……那你们会结界之术,可能破解着太平寨的结界?”云佩立刻被转移了话题,现在的情况肯定是早点离开为妙。
“望尘莫及啊!就是一百个我,也破不了。”方舟子一边吃一边说,他先是叹了口气,后面的语气也逐渐轻松起来,又不是没经历过生死,况且还有这么多人在,哪有那么容易就困死在这里。“因为这屏障是阵法不是结界。不过要是我师兄,十几个他应该就能破了。”
“还是困难的。”杜南笙看了看碗里被方舟子堆成小山的菜,又看了看一边自己吃一边还在往自己碗里夹菜的方舟子,不禁笑了笑。
整个酒楼都很安静,所有人都听着白竹居这几位的一举一动,一听杜南笙说十几个他也破不了结界时,不禁都陷入失落。他们都明白杜南笙的实力,在梅山一战,布置结界非常出神入化了,连曾经是连山三长老首徒的易先生都赞不绝口,可是却连他也破不了这阵法。
一顿饭吃得也算安静,偶有一两个声音窸窸窣窣地讨论此事,太阳落山后,各自去了自己的房间,十几个人之间也算相安无事。
酒楼虽然不太大,可已经是这镇子上最大的酒楼了,不然也不会吸引这些世家弟子全都来此处,虽说如此,可房间仍然不够,桃夭和云佩住一个屋子,方舟子和杜南笙住一个屋子,竹渊则非常坚定地要一个人睡。
“哎,师兄,你睡了吗?”方舟子看着另一边的床铺问道。
“还没有。”杜南笙眼睛微微睁着,长长的睫毛覆盖着,迎着夜晚的月光,显得整个眼睛透亮而深邃。
“师兄,你发现了吗?三大门派里,只有梅山襄门的人没来太平寨。”方舟子扒着床边说“不过那莫千里也许是被挡在屏障外面了也说不定。”
“或许他并没有得到那份情报”杜南笙此时取下了发冠,一头乌黑的头发自由地散着,但即便是睡觉,杜南笙也会将蓝钴石放在乾坤袖中,他似乎一刻也离不开蓝钴石,这蓝钴石究竟有什么效果,方舟子一直也不曾问过杜南笙,这两日有机会真想问问他或者古晴。
啊,这男人的脸可真是绝了,如果自己是女子,还真是挺想嫁给他,竹渊那个小古董,这么好的男人,居然要阻止自己妹妹去追寻,果真是瞎了竹渊这双眼。
“师兄,你怕黑吗?”方舟子说。
“不怕。”
“我本是挺怕黑的,不过每天都要经历一次,怕着怕着也就睡着了。”方舟子说,其实男人怕黑这件事说出来挺让人难为情的。
杜南笙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起身,点燃了一盏灯。
“如若怕黑,不必逞强,点灯就好。”
方舟子本想说,自从遇见了你,就没那么怕了,因为知道同一个房间还有师兄在。看着燃起的灯,和站在灯前披头散发正看着自己的杜南笙,心里突然暖暖的,他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可这一夜,真正安然入睡的并没有几个,方舟子算一个,桃夭算一个,古晴算一个。
翌日,方舟子醒来的时候,屋子里早就不见了杜南笙,匆匆忙忙穿上外衣,脸也没洗就下楼去了。
下楼了才知道,自己是最晚一个,嘴里嘟囔着师兄也不叫自己起床,可看见桌子上给他盛好的粥和饼,顿时啥也不说,直接开吃,粥是正好温热的,不烫嘴。
其他人看起来就没有方舟子这么乐观了,一个个愁眉苦脸,不过既然没人说话,方舟子也就顾着吃自己的,不去看他们的脸。
……
这太平寨虽说看起来挺宁静,可很快,这里的人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个个开始恐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