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路追逐打闹,欢声笑语,不觉已经入了深巷,这里和灯会相比要冷清许多,也更黑。
四周的房屋都黑漆漆的,不像有人在家的样子。
“迷路了吗?”方舟子挠了挠后脑勺“我记得应该是从这里回去啊?”
“公子你看!”桃夭手指向天空。
方舟子循着桃夭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天灯着了火,正在慢慢往下落,因为周遭环境相对幽暗,方舟子和桃夭把这一幕看得十分清楚。
“不知是哪个倒霉鬼的愿望实现不了喽。”方舟子看了看那天灯耸了耸肩,接着回过头四处找寻回客栈的路。
“奇怪了,应该就是这么走,怎么走不回去了。”方舟子自言自语着,左瞧右看。
“真可惜,也许那个人会哭的。”桃夭看着天空的火光有几分同情,转过身,跟着方舟子走。
夜风呼呼吹着,中秋时节在这偏北方的小镇子还是有些凉意的,虽然没有北荒沙漠冷的那么夸张,但和白竹居比还是冷的多。
一人一妖不知不觉行至一破庙门口,破庙门关着,里面没有亮光,坏掉的窗子被风吹的来回摇摆。方舟子突然有一股不祥的预感,上次就是在一间破庙被磐公子那个不男不女的变态抢走了惊蛰,这次又不知不觉来到这种地方,破庙之中仿佛还有隐隐奇怪的灵力波动。他来不及细想,一把拉住桃夭快速离开破庙转头往回走,那离开的速度几乎算得上是逃走。
但行至路的尽头,方舟子停了下来,面前竟然又是一间破庙!
他回头看了看之前破庙的方向,但那森森的黑色却一眼望不到头,方舟子的神色有些凝重,桃夭也有些怕怕的,毕竟刚刚过来的路分明不是这样的。
桃夭离方舟子更近了几分,手上提着的兔子花灯发出微微的光芒,除了能照亮周围不足一丈的距离,无法照到更远的地方。他们会担心也并不奇怪,毕竟这间破庙和前面的那个是一模一样的,那扇坏掉的窗子仍然一摆一摆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方舟子顿时明白,他们是进入了某个阵法,就像在太平寨的时候那样。而这个阵法说不定又是千谍门设下的!
“不要装神弄鬼了,出来吧!”方舟子的避沧已经出鞘,剑刃反射着花灯的微光,幽暗的剑芒在空中划过了一条长长的印记。
桃夭警惕着四周,二人背靠背小心提防着,方舟子能感觉到,破庙之中有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比周围其他的灵气都要旺盛,想来阵眼就在里面,只可惜他能感知的范围太小,不然或许能通过找到杜南笙的位置而从这个阵法中出去。
在二人仍在警惕周围动静的时候,破庙的门自动打开了,像是在响应方舟子的话,门开时的吱呀声盖过窗子的摩擦声,在这漆黑而宁静的月夜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既然没时间找到阵法边缘,倒不如从阵眼下手,方舟子心里这么想着,戳了戳身后的桃夭,对视后使了个眼色表示里面有人。
“现在只有进去了。”方舟子和桃夭看着瞬间点亮了的破庙,虽是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决定进去。
桃夭点了点头,跟在方舟子身后进了破庙。
“可以现身了吧!”方舟子一屁股坐在破庙的地上,桃夭则依然保持着高度警惕。
“果然什么都瞒不了方公子。”声音妖娆妩媚,一个女子笑意盈盈地从破烂的幕帘后面走来。
她身着淡粉色的衣裙,眉心有一颗朱砂痣,浓眉大眼樱桃口,头上戴着一朵红粉色牡丹花和其它一些发簪,整张脸涂了厚厚的胭脂水粉,一张饱满的嘴巴上是鲜红的口脂,整个人浓妆艳抹,但看上去煞是美艳,恍若风尘女子中的牡丹花魁。
“你是谁?为何要将我们二人困在这里?”方舟子语气轻松地问道。
“哎呀,小郎君可真是绝情呀!上回我们就在破庙中相会,你怎能这么快就把人家给忘了!”女子的声音妩媚动人,娇滴滴的腔调透出三分责怪。
果然是千谍门。
“你是磐公子?”方舟子神情有些讶异,上回见磐公子还是个男宠模样的俊美男人,这回却成了如此美艳的女子模样,看来果真如坊间传闻,这磐公子不知性别不知年岁,时男时女,变化多端。
“呵呵,小郎君记起来了?再记不起来,人家可就要生气了!”
眼前娇嗔的女子和先前的男宠身形结合,让方舟子不禁有些倒胃口。
“这阵法是你布置的?”方舟子问。
“不错”女子笑着答。
“你专程来找我的?”方舟子记得上次她说过要带他去千谍门,但奇怪的是千谍门那地方应该是不屑于收他这种心不诚的人入门的,指不定会用某种药物控制门生,到时间不给解药就会痛不欲生,说说先生的台本里很多这例子,方舟子可不会去受这罪。
“当然”磐公子换了个舒服了姿势靠坐在布满灰尘的香案台上。
“你怎知我在这里”
“笑话,这世上还有千谍门找不到的活人那?”
“惊蛰你已经抢走了,又来找我做什么?”方舟子整理好自己前面奇特的想法,摸出一块桂花糕来吃,完全不顾现在的处境是不是危险。
“自然是来请郎君随我去千谍门了。”磐公子笑着“我上次不就告诉你了吗?”
“呵,比我厉害的人那么多,偏偏选我,为什么?我修为低入门晚,况且我还早就有师父了,我拜师的时候,师父可说了,以后不允许我再拜别人为师。”
“不需要拜人为师,你是自由的,千谍门只需要你搜集情报罢了,你入门后想去哪里,师父是谁,千谍门不会多管。”
是啊,千谍门不过是买卖情报罢了,想利用方舟子打探白竹居的情报?恐怕不是吧,白竹居指不定早就已经有了千谍门的暗线。
“千谍门之前把那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帮你们找惊蛰,但其实惊蛰就是你们藏的!能造出那样的阵法和血池,想来千谍门实力强大,多要我这么个不成器的做什么。”
“方公子妄自菲薄了,还有我需要澄清一下,太平寨之事绝非我千谍门做的,阵法也不是我们设的,以方公子的聪明智慧,肯定早就猜到这一点了,既然我费尽心机去藏了惊蛰,又为何多此一举让你们找出来呢?”
她说的不错,的确如此,那地下室中没有机关陷阱,没有镇守的妖兽,还用符文镇守用来封印惊蛰散发出的灵气,说明那个地方千谍门是不想让人知道的,而且那个地方本就有不少高人,能在那里放惊蛰这么久不被发现,那个镇压惊蛰的地砖定是加持了强大的禁制,而破坏禁制让惊蛰灵力外泄,应当是在那些高人被支去邬川以后发生的事了。那么散布假情报引各家弟子去太平寨的必定另有其人,这个人会是谁。
“是谁以我们千谍门的名义给各家公子姑娘错误的消息,千谍门必将追究查探,毕竟污了我千谍门的清誉,以后谁还敢和千谍门往来交易。至于这把惊蛰,倒确是千谍门藏的。”女子扭着腰晃来晃去,言语之间轻描淡写,脸上笑意盈盈从未动怒,对惊蛰之事也供认不讳。
“你们是从何得到惊蛰的?为何要把惊蛰放在血池里,你们究竟杀了多少人,才有那么一大池的血!”桃夭愤慨地说,毕竟当时她也以人形的姿态去了那老宅,看见了满池的黑红血液,也曾被那些散发出恶臭的血腥熏得作呕,导致她一听见惊蛰二字就忍不住回想起那种作呕的感觉。
“这可不能告诉你们,这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秘密呢,不过可以告诉公子的是……搜集那么多血可耗时耗力了。”
磐公子脸上爬上一抹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