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南笙的身体先睁开了眼睛,他第一眼看见的是满地满桌的瓜果干粮,唤起了他饥肠辘辘的胃,心下一喜,噌的一声起身,正准备跑去拿吃的,突然感觉身边还有个人,正抓着自己的衣角。
当他猛的转身,看见地上的人时,呆愣了片刻,随之而来的是“啊!!!!!”的一声大叫,三个人原本正欣喜地瞧着他,却都被他这一嗓子给吓了一跳。
“叫什么叫!吓死人了!”香薷有些恼怒,毫不客气地看着眼前的杜南笙。
方舟子也醒了,他看向吵闹声的来源,眼中也瞬间布满了惊讶,还带着一丝慌张地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分外嫌弃地起身脱了下了一身屎黄色。
“杜兄……你怎么了?”乔冬已一边用手揉耳朵,一边紧张地看着杜南笙。“哎,方兄你怎么把衣服脱了,你不是怕冷吗?”
“我们……身体交换了?”杜南笙的声音响起,但不似从前沉稳柔和的语气。
“啊?”乔冬已和香薷以沫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一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该怎么办。
“准确来说,应该是灵识进错了身体。”方舟子的声音变得沉稳起来,不再是那种轻飘飘跳脱和抑扬顿挫的语气了“我之前是通过师弟的身体去了灵羽中,他的身体便因此被我的灵识占据了,可能是因为师弟的身体与伴生水晶共同施过法,而我在灵羽中一直手持伴生水晶,师弟的躯壳和水晶之间相互呼应,因此在我们灵识离开灵羽的时候,我的灵识被伴生水晶带到了师弟的体内。”
操控杜南笙身体的方舟子这会儿好像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心里还莫名觉得挺有意思的,他不动声色地捡起被师兄丢掉的衣服“师兄,你真不穿?我的身体可是很怕冷的!”
方舟子看着自己正盯着自己看,觉得分外奇特,他的身体正对着他自己说“无妨,大不了就是染上风寒罢了,你也不许穿。”
说完,还一把抢过了那屎黄色衣服,丢到一边。
乔冬已几乎要被惊掉下巴了,说书的都不敢这么说好吗?这出一次门还真是大开了眼界,简直就是活久见啊!
女疏仿佛是感受到了这里与众不同的灵力波动,突然出现在了香薷和以沫的身后,桌上那片杞凌的灵羽被她的手指牵引,飘飞起来,美丽的七色光晕朦胧而明亮。
“真是奇了!”女疏表情有些许复杂但仍然能看出她眼中的不可思议。
“这片灵羽我本以为没救了,没想到你只进去了一次就把他的心结化开了。”女疏嘴角克制不住地微微上扬,明亮的双目犹如星空璀璨,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灵羽“可为什么,它还没有变成羽珀。”
“他想在变成羽珀之前再见心上人一面。”杜南笙的声音说。
“你的意思是,要带他离开这里?”女疏眉头微微皱了皱有些犹豫“我们曾说好,羽珀,可以带走救人,灵羽……。”
“如若不完成他最后的心愿,怕是难以让他变成羽珀”方舟子的声音说。
“我活了上万年,人的生命对我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我恨过人类的无情,恨天神的无情,我原本以为自己也早就已经失去了感情。”女疏似乎有些妥协,目光盯着那片灵羽有几分动容“可是香薷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她让我不再是孤单一人了。”
“等我们救了人,必定将羽珀完璧归赵。”方舟子说“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就是为什么要每年都要联通此处但北荒的结界呢?”
“你是问我为何要将通往北荒的结界设为一年一次?呵呵,因为我原本一直想啊,只要能离开这里去报复世人,哪怕多等一年也觉得太晚。”女疏苦笑道“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吧,注定你们的到来可以拯救这片被遗忘的灵羽,它是属于你们的。”
“其实以仙子的能力,早就可以报复那些伤害过你的人了,可你还是在这里,或许你不愿承认,但我觉得,你过了这么多年,已经放下了仇恨,和你口中的世间无情完全相反,你应该是相信这个世界拥有最纯粹的真情的。”杜南笙的声音说。
“或许你说得对,其实哪还有什么恨啊,只是这个结在我心里,一直缠绕着,越来越大,它们在我心里这么多年,已经如同我身体里的一部分,如果放下仇恨,我可能不知道还有什么理由让自己继续活下去。思来可笑,我每年开通连接北荒的结界,说到底不过是希望能有一个人,能来将我从这深渊之中救赎罢了。”女疏闭上眼睛,一颗晶莹的泪珠滑落下来,路过她优美的脸颊,落在她释怀的微笑上。
“姑姑,你还有我们呢”以沫走上前拉住女疏的手“我们可以做姑姑活下去的理由吗?”
香薷也凑了过来,拉着她的另一只手,睁着大眼睛看着女疏。
“当然,在这里万年,孤单一个人的日子是绝望而无助的,是你们的出现救赎了我。”女疏说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大概是因为羽珀散发出来的能量,是这个世上最纯粹最干净,最真实的爱,这种力量可以净化心中所有的阴霾,让那个曾经愤恨世界的我,变成了这样一个对世间真情充满期待的旁观者吧。”
“既如此,可否让我们离开了?”乔冬已一句话说到了正点上。
已经让芸笙等了太久了。
“请便吧。”女疏淡淡地说了一句,将那片灵羽送到了杜南笙面前。杜南笙收好灵羽,抬头准备致谢,却发现女疏已经不见了。
“走吧,我带你们出去。”香薷也微微一笑。
以沫看了看杜南笙又看了看方舟子,眼中流露出几分恋恋不舍。
“以沫!”方舟子驾驭着杜南笙的躯壳蹦到以沫身边,毫不客气地揉弄他银白色的头发,以沫奋力反抗了一下,气鼓鼓地看着眼前杜南笙的脸,居然笑得这么夸张,一点也不像杜南笙温温吞吞的性子。
“你是方舟子!他才是杜南笙!你离我远点!”以沫逃到方舟子的躯壳旁边,对着杜南笙的躯壳做了个鬼脸。
杜南笙看见自己的形象被败坏成这样,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香薷说“可有什么法子将我们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