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典当日,声势十分浩大,几百名白竹居弟子统一穿着白竹居的道袍,围着圆形祭坛整齐地站着结阵。
祭坛周围全无落雪,犁谷站在祭坛之上,向高高的无字碑行礼,又转过身来俯瞰好几百个淡青色衣袍的白竹居弟子。
从祭坛的两边,竹黔君、白赋、易芒和虞珉同时走上了祭坛,他们手握铭香,神色肃穆庄严,向天行了三礼。
而此时白竹居后山……
“方公子,今日白竹居祭天大典,我们不去观礼,是不是有些不妥?”周不卿瞧着天色不早,问了方舟子一声。
“急什么!祭典晚上才开始呢,不急,你们难得来一趟,我带你们去白竹居最好玩儿的地方!”方舟子一蹦一跳地带着路,竹林中茂密的竹叶被积雪压的微微往下垂着。
方舟子寻了一根做了标记的竹子“快来看这个!”
云佩跟上来看了看那竹子,这一整根竹子每隔一个竹节就会有一个同样的记号,这根高高的竹子上差不多有十多个这样的记号。
“这里有个三角形的记号,是做什么用的?”云佩摸着那段有标记的竹节有些疑惑。
周不卿也走了过来,也摸了摸上面的记号“这是?”
“不懂了吧,这个叫竹香春酿,是白竹居特有的酿酒方式。”方舟子说着,挥剑砍下了那根竹子,将整根竹子上面有标记的竹节分别完整地砍了下来,整整齐齐地摆在雪地上。
“只要是有记号的,都是存有竹香纯酿的竹节,这三角标记,代表前年的酒,圆形的是去年的,不同年份做的记号各不相同。”方舟子有几分得意。
云佩拾起一个竹节晃了晃,有些分量,摇动时里面还有水的声音,不禁有几分欣喜“果真有酒!”
周不卿也拾起一节,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看“可是这上面并没有被划开过的痕迹,酒是如何注进里面去的呢?”
“结界术。”方舟子提示了一声。
“果真如此!我怎么没想到!”周不卿突然开心的笑起来,想当初在梅山道场就输给了杜南笙的结界术,原本盼着第二年在云栖山能够再对上杜南笙,可惜白竹居却没派人去,遗憾得很。
“这根是竹黔君和师父酿的,他们两位都不饮酒,酿的酒都是用来送礼的,去年也曾叫我和师兄使用结界术将酒送入竹节之中,以此让我们练习结界术。你知道的,隔空移物的结界术用在自己身上是挺方便,但对别人施展可是很麻烦的。”方舟子削开一个竹节,酒香立刻溢了出来,几乎能诱得方圆几里的酒鬼前来一探究竟,酒香不怕巷子深,如此还未喝到嘴就已经诱得身体里馋虫的酒大概只有这竹香春酿了。
一个竹节里面大概有大半筒的酒,方舟子拿起那个被削掉了盖子的竹节,送到云佩手上,换过了云佩手上的那个未开封的竹节,他对着云佩笑了笑“尝尝看”。
云佩也笑了一下,将竹节凑到唇边饮了一口,口感柔和香醇,清甜的酒中还有一丝丝的竹香,“如此奇特的酒,我还真是头一回尝到!”
方舟子又削开了手上的竹香春酿递给了周不卿,周不卿连忙接下,品尝之后立刻赞不绝口。
“喜欢就多喝点,此酒不醉人。”方舟子笑嘻嘻地说着,心里却打着坏主意。
是啊,喝少了是不醉人,普通人稍微喝多一点点就能睡上一整天了,周不卿和云佩的功力都不浅,但让他们睡上一两个时辰也是可能的。
等到几个时辰过去,祭典也就结束了,自己的任务也算能完成了。
半个时辰后……
“方公子,这些都被我们喝完了,你不喝点吗?”云佩睁着大眼睛问方舟子,她看起来很高兴,脸颊红扑扑的,
“不用不用……我师父交代了,我要是再敢偷喝酒,就打断腿,我可不敢以身犯险啊,哈哈哈……”方舟子笑得有点勉强,怎么回事,不是说这酒后劲足得很吗?也没个花生米,怎么这两个人都在当水喝似的,尤其是那个周不卿,脸一点也不红,还是他那副小白脸的模样。
方舟子在心里啐了一口,竹渊这家伙,肯定是怕自己偷喝才这么说的,根本就没效果嘛!真是。
……
祭坛这边,已经接近了尾声,众弟子行过礼,就该到了宣誓的环节。
“白竹居弟子应胸怀天下大任,匡扶正义,不违初心。”竹渊撒下一碗酒,以铿锵有力的声音对着所有白竹居弟子宣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白竹居弟子们齐声宣誓的声音,响彻正片天空。
……
方舟子心里突然一紧张,顿时冒了一身冷汗,这声音也太大了吧!祭坛在前山,他们现在在后山,离这么远都听的这么清楚?!
“什么声音啊?”云佩有些微醺,迷迷糊糊地指着天空,还以为声音是从天上发出来的呢。
“没什么声音啊,你听岔了吧……”周不卿看起来正经八百的样子,但是这句话一出方舟子就知道,他肯定喝大了,这么大的动静他居然都听不见!
“哦……我听岔了。”云佩笑呵呵地又喝了一口竹香春酿。
见两个人真的醉了,方舟子这才松了口气。
方舟子伸了个懒腰,眼睛一亮,跑到竹林中刨开积雪,挖出了一个超大的竹笋“哈哈!带回去给小仙妹妹,今天又可以加餐了!”
冬日里的竹笋十分难得,方舟子觉得自己真是太幸运了,抱着竹笋回过头一瞧,立马傻眼!
云佩还在,周不卿呢?方舟子赶紧催动灵力,开始发动灵力探知“还好没走多远,方向也不是祭坛,万幸万幸。”
方舟子看着醉醺醺的云佩,没办法,只能扛着了!“云佩小姐,失礼了,回头你酒醒了我再给你赔礼道歉!”
方舟子迅速瞬行去周不卿的方位,还没开口呢,就听见周不卿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此处怎么有个结界呢。”周不卿有些神志不清,他摸了摸一根十分粗壮的竹子。
方舟子顿时无语了,喝醉了也不让人省心。
他一跺脚,一片雪地立刻变成空地,干燥得一片雪花都没有,方舟子将已经睡着了的云佩安放到那片干净的干草地上,脱下自己的挡风袍盖在云佩身上,便迅速去查看周不卿在闹什么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