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方舟子笑得明媚,云佩的脸色更差了几分,她走到方舟子的牢房门口“我也会帮你的,这祸事,本就是我惹下的。”
说着,云佩冷眼看了看桃夭。
桃夭也怯怯地看着云佩,不敢说话。
“我很好奇,月椎不能一直帮她屏蔽住妖气,她平时都藏在哪里?”云佩一直不解这件事,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哦,是这里。”方舟子对这个问题并没有排斥的意思,掀开衣领给云佩看,衣领下面缝了一个小小的口袋“桃夭她经常进入休眠状态,会变成一朵桃花,本来是直接藏在衣领底下的,小仙说怕被我给她抖掉了,就缝了个小口袋,说来奇怪,她待在我身上的时候,会自动屏蔽妖力。”
“竟还有此等事。”云佩原本该恼怒桃夭一直将方舟子当做宿主,可觉得此事还是太过蹊跷,她的脸色缓和了许多,因为方舟子肯将这些事告诉她,就说明方舟子对自己是放心的,信任的。
“方公子可猜到是何缘由?”
方舟子耸了耸肩“就连师兄也猜不透其中原由。”
桃夭一直没说话,坐在地上观察着方舟子和云佩的神情变化,也不知过了多久,云佩离开了。
“桃夭,你会讲故事吗?”方舟子说“虽然这个牢房的阵法结界很容易突破出去,但这样出去,始终还是会落人话柄。”
桃夭慢慢回过神来,转头看了看方舟子。
“我明白,可我不会讲故事。”桃夭说“我会唱歌,少主写的曲,非常好听。”
“整天把少主挂嘴上,三句话离不开他,也不知你少主是何许人也。”方舟子笑了笑说“那你唱吧总比坐着发呆的强。”
桃夭看着头枕着胳膊躺下来方舟子,突然有一刻的疑惑,但她还是开口唱了。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
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
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翘翘错薪,言刈其楚。
之子于归,言秣其马。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
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翘翘错薪,言刈其蒌。
之子于归,言秣其驹。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
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曲调悠扬婉转,清清素素,夹杂着几分无奈与追悔莫及的情绪。
“好听是好听,就是听不懂。”方舟子闭着眼睛笑笑。
桃夭看着方舟子的样子,自嘲般轻笑了一下。
“南方有一棵高大的树,但他却不能让我休息。我爱的人在汉水的远方,可我却不能去找她。我想游过汉水,奈何汉水太广,我想乘筏过江,奈何汉水太长。柴草茂盛,割来荆条,我心爱的人就要出嫁了,我想喂饱她的小马,可惜那汉水太广,游不过去,汉水太长,筏也去不了。柴草茂密,割取蒌蒿,我心爱的人就要出嫁,我想喂饱她的小马,可惜汉水太广,游不过去,汉水太长,筏也去不了。”
“这是什么诗?”
“是诗经里的汉广。”
“哎,难怪你记得这么清楚,原来又是你少主教的。”
桃夭默而不答。
……
晚上,是竹小仙亲自来送的餐,里面有方舟子爱吃的。
其实方舟子从来没亏待过自己的嘴,进入地牢开始嘴就没停过,别人乾坤囊里都是救命用的法器,而方舟子的乾坤袋里装的都是吃的。
“竹黔君罚南笙哥哥和我哥跪祠堂呢,所以他们不能亲自过来,哥哥让我带话给你,已经让白竹居封锁消息,剩下的会再想法子。”
“多谢小仙妹妹,我知道了。”方舟子想着师兄在罚跪,突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从未犯过什么错,这次却被他连累了。
还有竹渊,他早就劝过方舟子让他将桃夭送走,可桃夭不肯,方舟子也就没有勉强,况且随身带着这么好一大夫,怎么看都是自己赚了。
结果也连累了竹渊,竹黔君本就对他严苛,他对竹黔君又敬又怕,如今好不容易即将接手白竹居,却又因为方舟子一时心软收留了桃夭拖累了他。
小仙又说了许多,说白竹居内没有外人,几位师叔师伯都是同气连枝的,不会将此时宣扬出去,只要说服了云栖山和滇南来的那两位就好说了。
可事情并不似他们计划的那么顺利,三日后,这件事情还是被传开了。
白竹居内还有别家的眼线。
第四天,竹渊去了地牢,他对方舟子说“你们快逃吧,我把北边的人支走了,如果现在不逃走,就来不及了。”
“出什么事了吗?如若我们走了,你和师兄怎么办?白竹居又该怎么办。”方舟子看出竹渊的神色不对,他身边也没有杜南笙跟着。
“事态比你想象的严重多了,有人找千谍门,扒出了你的真实身份,如果再不走,明日天一亮,仙门百家都会来白竹居,到时候,不光是桃夭,连你也是死路一条!”竹渊的语气凝重,仿佛做着什么艰难的决定,他手握竹里,一剑斩断了那把铁锁。
“我真实身份?我什么身份……”方舟子并没有从里面出来,他只是有些惊异,他是翡翠城城主方天问的独子,他是方舟子啊,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身份值得仙门百家如此兴师动众呢?
“千谍门说,你是魏长靳的儿子,十四年前唐梓山之变,魏长靳唯一的儿子魏子忱被秘密送走了。”竹渊皱着眉头“他们还拿出了证据,证明你就是魏子忱。”
“我怎么可能是魏子忱呢!我根本就不是!”方舟子气极反笑,难道只是因为藏了一只妖,就能将他和魏长靳联系起来吗,这是不是太过于勉强?
“千谍门的消息已经传达给了仙门百家,如今不管你魏子忱的身份是真是假,他们在心里都已经有了答案。”竹渊叹了口气,仿佛妥协了一般“你认为,他们会放过打赢了周不卿的你吗?会放过人才辈出的白竹居吗……”
方舟子原本还有很多话说,可他突然沉默了。
如今白竹居于仙门百家而言,就如同十年前的连山一样,处心积虑,蓄势待发,挡了别人的路,欲除之而后快。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我走。”方舟子抬起头闭上眼睛,他心知,今日这一走便只能躲藏度日,想要再回白竹居是不可能了,想要再见到杜南笙和竹渊,怕也是难了。
“对不起……少主……对不起……”桃夭掩面而泣。
方舟子突然明白为何桃夭总是叫他少主了,说不定他还真的是万妖之王魏长靳的儿子呢。
“快走吧。”竹渊强忍着悲痛“只要留着性命,我们就有机会让真相昭雪,我们还会再见的。”
方舟子听着竹渊的话,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如果千谍门说的话是真的呢……
那是不是,就再也见不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