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原本是连山掌门封道铭唯一的亲传弟子,一直闭关修行,很少露面,甚是神秘,一出关便去了唐梓山,因为那里是父亲为魏长靳找的庇护所,容纳万妖,与世隔绝。”杜南笙说。
“竹黔君与父亲是知己,常出没于唐梓山,而师父又喜欢粘着竹黔君,所以兄长便在师父出关不久,带我去了唐梓山拜师,他果然在那里。”
“然后你就遇见了魏子忱,他小时候和长大之后真是一点没变,一会儿都闲不下来呢。”杜芸笙轻轻笑了笑,弯弯的眼睛特别好看。
“是啊,他和他父亲的性子简直一模一样。”杜南笙顿了顿“魏叔父为人耿直义气,自小被妖收养,只是因为看不惯仙门百家以妖丹炼制丹药,便被世人以包庇异族为由定了罪,只好带着万妖蜗居于唐梓山上。”
“到最后,连那个最后的栖身之所,也被仙门百家攻陷,唐梓山上一时生灵涂炭,魏叔父也许早就知道会有那么一天,如若在那个时候他一定要拿到莲芪百血草来解救万妖,……倒也说得通。”
“莲芪百血草的强大,足以隐藏上千只妖的妖气。”杜南笙已经将这个想法翻来覆去想了过无数遍了,他实在无法说服自己。
“哥哥认为,方舟子体内的禁制,是一个空间结界?结界之中就是万妖,莲芪百血草在他体内,就是用来屏蔽体内结界的妖气?”杜芸笙也猜到了一二。
“其实是有一次师父和竹黔君说起此时,我正好听见了一些。”
莲芪百血草世间只有两棵,丢的那株此前一直下落不明,另一株在连山之战才出现,而那个时候,魏长靳早就死了,唐梓山也被一把火烧了,没有人知道魏长靳还有一个儿子在世上,所以如若莲芪百血草真的在方舟子身上,那怎么想,答案好像也只有一个。
现在想想,当时在太平寨桃夭突然的出现,想必也是为了治疗他的伤势,不慎从他体内的禁制中出来了,却又回不去。
最好的证据就是,自那以后桃夭便一直跟着方舟子,如若不是无处可去,又怎会愿意如此。
“哥哥是说……二位先生早就知晓方舟子的身份了?”杜芸笙有些不确定。
“或许是的。”杜南笙闭上眼睛,或许害得他们母亲惨死之人,真的是魏长靳也说不定。
……
“看见了吗?你师兄可没相信你呢。”磐公子笑着看着方舟子。
“我那日在白竹居祭坛上时,就早已知道你不在白竹居了,因为在前一天夜里,我是亲眼看着竹渊放你离开的,你也真是没出息,居然到那个时候了,还是往唐梓山上跑。”磐公子嗅了嗅茶盒里的新茶,轻轻地捏了一撮放进茶杯。
“怎么不说话了?你平时不是话挺多吗?”磐公子深深地一笑。
“为什么你这里能看到安室的情况。”方舟子安静地坐着,脸色有些差,他在唐梓山下被抓时,磐公子就在他身上下了他特制的软筋散,虽然已经过了半个月,却仍然不能运功。
“你进入我梦境的那日,在安室做了什么……”方舟盯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磐公子
“哎呀!怎么你一和我在一起我就如此不友好,我看你对别人也不是这样啊?”磐公子笑着会看了方舟子一眼。
“杜南笙,每日卯时起,然后会去竹林深处的药房吃药、煎药,直到辰时才返回安室并给你带上一份早餐,而在这一个时辰的空档里,你都是在睡觉。”
磐公子勾了勾嘴角“如果我自己去安室,并不能保证不会被杜南笙那变态的天赋发现,所以我就给白竹居里的卧底下达了指令,他灵力低微,不引人注目,我就让他带着我给的草人,在卯时三刻进入安室,放在你枕边。”
“他完成得很好。”磐公子一直笑着,方舟子皱着眉,看着磐公子的表情毛骨悚然。
“我仔细想过了,在你身边唯一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可不就是桃夭吗,我就选择从她下手了。”
“将她引到云择佩附近可再简单不过了,云佩身份显赫,父亲是大将军,母亲是当今君上的亲妹妹,从小到大她见过的宝贝数不胜数,她怎么可能不认识区区月椎呢。”
“云佩的母亲,在唐梓山之战被一只大妖撕碎了,对妖可是恨之入骨。况且,那云佩喜欢你,一直吃着桃夭的醋,加上她偶尔的大小姐性子,一日见桃夭两次必定发作,也必定会为难于她,这样就不难发现她头上的月椎了,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毫无破绽。”
磐公子对自己的盘算显得格外满意。
“那你又为什么造谣,说我是魏长靳的儿子!就是为了让我成为众矢之的,不得不答应千谍门的邀请吗?”方舟子手不自觉地开始有些发颤。
重新变回原身的桃夭,睡在方舟子的衣领下一动不动。
“唉,在那么多人面前,千谍门哪敢给假情报啊!”磐公子仿佛有些惋惜的样子“你就是魏子忱,是魏长靳之子,你之所以从小惧怕火焰,就是因为十四年前,你和百妖被困在唐梓山,不知谁放了把火,差点把你烧死。”
“可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对火的惧怕,就是最好的印象,不是吗?”磐公子沏好了茶,放在桌上。
“你那记忆啊,随着你体内的万妖一起被封印在空间结界里了,想找回来,就只能打破结界,放出万妖。”磐公子将茶送到方舟子面前,谄媚地笑了笑。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么莲芪百血草,也真的是魏长靳偷的吗。”方舟子犹豫了很久,还是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或许是,或许不是。”磐公子仍然笑着,端起茶杯尝了尝“上好的碧螺春,过了年,可就是陈茶了,赶紧喝掉吧。”
方舟子闭上眼睛,没有说话也没有喝茶,他只是不知道,此时的自己该如何再去面对杜南笙了。
……
云佩回了侯府,向父亲摊牌。
“我知方舟子现在处境艰难,但我的心告诉我,我必须帮他。”
“你爹我,戎马一生,立下汗马功劳,你母亲贵为公主,君上为追思亡妹,封你郡主名号,你可知身上的重任有多大,此举为父又会遭到多少弹劾。儿女情长,不属于你,妖人之子,怎值得你屈尊降贵。”
云佩的表情悲伤而决绝,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便再也回不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