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能和我讲讲姜良吗?”方舟子趴在草堆上问犁谷“师兄说,姜良是师兄和芸笙妹妹的父亲,但我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姜良……他是神农境的传人,神农之后。”
“世人怎知他是神农之后?”
“他身上有神族血脉,杀他,必遭天罚!十年前的制香大家谢家,就是因为错杀了姜良,惨遭灭门。姜良一死,十里之内百草尽枯,三年黑雪,颗粒无收!”犁谷思绪悠长,宛如坠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他,是我的好友。”
“我听云佩小姐说过此事,可一直不能确认真伪,不过从师父嘴里说出来,我就信了。”
……
“生祭为何还没找来!”
“掌门,我们快坚持不住了!”
“实在不行就梅山的人生祭了这地心之火吧!”
“你说的是人话吗!”
“若非如此今天所有人都得死!”
推搡……
互骂……
大打出手……
呵呵,人性啊……
烈火之中,杜南笙周遭全是浓烟,看不清路,只觉得火不似那么烫,烟也不是那么呛,他向祭坛之上奋力冲跑,身前的屏蔽结界碎一层,就再加持一层。
竹渊也在烈火浓烟之中摸索前进,想用轻功飞起来却被祭坛上布置的阵法压制着无法飞行,想来杜南笙的其它结界术在这阵法之中也是无法施展的。
着急无用,只能继续往阶梯上去,每上一步都犹如巨石挡道,沉重无比“姜南笙……方舟子……你们两个蠢货……”
方舟子沉入深深的梦境,梦境之中,一枚金色的珠子被封锁在圆形的结界中。方舟子走近去看,金色的珠子突然发出声音“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珠子在方寸之间的结界中快乐的摇晃,仿佛很激动。
“我们已经等了十四年了”
“你们……是谁?”方舟子迷迷糊糊问着,周遭全是黑暗,他的声音响起,被传的很远,发出无数回声。
“魏子忱”“魏子忱”……
同样的回声,震荡着黑暗的空间,方舟子只觉得脑袋沉沉的,有什么东西不停刺激着耳膜和头脑,算不上痛苦,却也很难受。
“你们叫我什么?”
“叫你魏子忱”
“魏…子…忱……是谁……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你的心,我们是唐梓山上的妖啊,你忘了吗?”
“快救我们,你现在的处境太危险了,放我们出去,杀了他们,给魏长靳报仇!给魏长靳报仇!……”
无数回声……
好吵……
“我应该……如何救你们?”
杜南笙总算到了祭坛中央,方舟子已经昏迷不醒,任杜南笙如何呼喊他的名字,他的眼睛都是紧紧闭着的
“方舟子!方舟子!……”
杜南笙夕辞一挥,砍向捆绑着方舟子的那条胳膊般粗的铁链,奇怪的是,杜南笙的上品宝剑夕辞竟然砍不动丝毫。
这时,铁链又突然断开了,竹渊手持竹里剑,催动真气,在三人之外建立了一个新的结界,正是方舟子做的那个屏蔽结界“关键时候我这把剑可比你的剑有用吧!”
捆绑方舟子的玄铁锁链断开后,方舟子也被竹渊和杜南笙从擎天柱上扛了下来。
……
四周的地心火仍毫无消退之势,很多修为浅的都已经体力不支,倒地不起
“生祭还没有来吗?!”莫旬一边大声问着,一边持续往地心之火输送灵力,他脸色煞白,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门主!不好了!我们找的生祭全都在半路被截杀了!”梅山一弟子冲上观礼台,这句话他几乎是哭着说出来的。
“你说什么?!这是谁干的!是想让我等今日全都葬身于此吗?!”莫旬闻讯方寸大乱,这件事,究竟是谁做的,暗中破坏这一切的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
“你们襄门惹出的乱子,就用你们襄门的人祭了这地心火!”
“你们邬川能脱得了干系吗?凭什么让我们的人送死!”
“……”
“……”
“如此下去,大家都是一死。”莫旬神色庄严地看着祭坛,仿佛从之前的慌乱中挣脱了出来,可他依然没有什么好办法。
地心之火是梅山引的,如若杜南笙不幸殒命,第一个遭殃的,必定是梅山!
莫千里看着师父如此为难,索性一咬牙,欲飞入地心之火生祭了自己。
梅山的弟子发现他这举动,吓出一身冷汗,十多个人一齐上前将他拦下。
“胡闹!给我回来!”莫旬脸色再次变得惨白,他差点失去了唯一的继承人,直到现在还惊魂未定。
祭坛之下的场面十分混乱,各门各派的弟子早已没有了之前整齐的队形,也不知是推了谁了把,第一个坠入地心之火的生祭便有了。
虽是无比残忍,可所有人都同时松了口气。
越来越多修士体力不支倒下,地心之火却越来越旺,祭坛之上,杜南笙和竹渊替方舟子疗伤到七七八八,逼出之前吸入的浓烟,总算脱了险。
竹渊抬头看了看四周,结界之外血一般鲜红的地心之火已经几乎没过了头顶,三人在结界之中快要看不见天空了“现在该如何出去。”
“火势太猛,贸然冲出去,我们三个恐怕都得交代在这里了。”杜南笙看了看周围的火势,有些忧心。
“现在知道我们几个要死了,你刚才为什么那么冲动要往上跑。”竹渊撇撇嘴。
杜南笙没理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怀中还不省人事的方舟子,皱着眉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心里大概还是矛盾的吧。
竹渊看了看杜南笙的表情,又看了看方舟子“算了算了,我有什么资格说你呢,我自己还不是一样。”
……
地心之火得了生祭,按理说应该退去才是,可目前的火势却非消直涨,加上祭坛之下的修士们纷纷支撑不住,炙红的火焰瞬间高涨起数倍,升到一定高度的时候,竟又变成了幽蓝的火焰。
蓝色火焰中释放出大量的煞气,突然幻化出蓝焰蛇身,朝着天空张开嘴吐着信子。
“这不是地心之火!是妖火幽冥蛇火!”虞珉目光一骤,立刻就认出了这火,他立刻感觉全身发冷,明明身在炽热之中,心却仿佛掉进了寒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