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凛去楼下接人,脑子里转着这个称呼。
大舅哥岑衍辞?
岑情的哥哥?他来干嘛?
无数个问号,让人莫名忐忑不安。
这种无形的焦虑,在他看到楼下的男人时到达了顶峰。
虽然只见过一次,但是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不是岑情那个姘头吗?
他来秦氏干什么?
来挑衅?来闹事?
无论如何,必须尽快把人赶走。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岑衍辞正要回头。
突然一只手臂从后面窜出,紧紧扼住了他的咽喉。
那股大力,直接把他往暗处拖拽。
岑衍辞面露惊恐,奋力挣扎。
不是!难道是抢劫?
光天化日,堂堂秦氏大堂怎么有歹徒啊!
突然的袭击让他本就处在下风,腿使劲蹬着,姿态怪异。
“救、救命啊……”
江凛冷笑一声,轻而易举把人拖拽进楼道,甩到墙上,“还是个跛子,岑情可真是个疯子!”
不是他有什么偏见,纯粹是觉得那个女人过于丧心病狂。
贪图美色,连残疾人都不放过!
“什么疯子?你才是疯子!”岑衍辞气得大骂,“岑情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才不是疯子!”
骂谁都不能骂他妹!
江凛:“?”
好啊,隔这表白来了。
是挑衅吧!
当秦氏是什么地方!
他挽起袖子,打算好好给人教训一顿,“你再说一遍?”
作为秦总的特助,江凛德智体美全面发展,武力值更是满分。
岑衍辞哽着脖子,也不肯不服输,“别以为我怕你,谁让你骂——”
隔着门,另一边传来聊天声。
“咦?秦总的大舅哥呢?刚才还在这里。”
“嘘,别说了,刚才被江特助拖走了,谁也不敢问啊!”
“……”
气氛静止几秒。
“……岑情的哥哥?”
“秦聿的特助?!”
……
顶层办公室。
屋内只有两人。
沙发上,岑衍辞翘起了二郎腿。
指尖在沙发扶手敲出“哒哒”的声响。
不远处,办公椅前的男人正在垂眸审批文件。
夕阳映入屋内,金灿灿的光映在男人完美无瑕的流畅面部轮廓上。
啧。
岑衍辞越看越不爽,生出几分“婆婆看儿媳”的心态。
小时候岑情很可爱,扎着两个羊角辫,跟在他后面软声叫哥哥,叫得他心都快化了。
所以他从小就是个隐形妹控,就连两人闹掰的那段时间,他也藏在暗处,阴暗观察。
这是他和秦聿的第二次见面。
第一次是婚礼时,他躲在人群里远远看了他一面,没太上心。
更多的注意力放在秦逸尘身上,紧紧盯着他避免他碰岑情一根手指。
好家伙!
没想到这家伙进度更快!
想到昨天岑情的那些虎狼之词,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混蛋,竟然拱了他家白菜。
罪无可恕!
恰好这时,秦聿放下了手上的笔,掀开眸子。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撞上。
岑衍辞原本吊儿郎当的姿势瞬间绷紧。
下一秒,整个人骤然坐直。
岑衍辞:?
怎么回事!
好强大的气场,让人无端心头一紧。
“久等了。”
有那么一瞬,岑衍辞差点要哈着腰说:哪里的话,这都是我该等的。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找回自己的底气,打算先给个下马威。
“想必你应该知道,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什么吧?”
秦聿眼底闪过短暂的疑惑,“有话直说。”
潜台词是,不知道。
岑衍辞又是一噎。
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大舅哥找妹夫什么事,自然是——
一份文件被十分无理地丢到桌上,“我这里有个合作方案,我觉得很适合和秦氏……”
顿了顿后,大声道:“合!作!”
最后加了重音,含着隐约威胁的意思。
心里暗自得意。
对,就是这样,继续保持。
硬气地压住他!
秦聿接过文件,开始翻看。
越看,眉心拧得越紧。
岑衍辞觉得自己犹如海上的漂流瓶,小心脏一上一下的。
早就忘记了刚才的凌云壮志。
五分钟后,“不行。”
岑衍辞条件反射般垂下头,“果然……”
他早就习惯了合作案被老爹毙掉,如果通过了才不正常呢。
尽管这是他今天第十次写合作方案。
想着来秦氏走走关系,再不济人家也得看在亲家的份上卖他个面子吧。
等等——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他,“哪里不行?”
他可是他大舅哥,他竟然说不行?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心底总有个声音在反复告诉他。
他就是来找茬的,扮演难搞的女方亲戚,给男二找不痛快……
嗯?他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正出神,头顶覆下一片阴影。
指节分明的手握笔的力度稳劲有度,书写时手背淡青色的青筋微微凸起,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这里的格式字体分段不对,在视觉上会混乱,容易给人不专业的感觉。”
“这里的建议点很单薄,没有数据支持,容易让人觉得假大空。”
“最后,收尾太突然了,没有落款没有时间更没有称谓,是不是可以被认为这是一个通用的计划书,显得业余又随意。”
“……”
岑衍辞抓了两下后脑勺,咬着笔,似懂非懂,“哦,原来如此。”
又来了。
和岑情如出一辙的敷衍。
男人面上泄出一丝极淡的无奈,用笔在纸面上敲了几下。
“有不懂的,直接问。”
“可以吗?”岑衍辞眼睛一亮。
得到对方颔首回应。
换做老爹,早就不耐烦骂他了。
其实他也很委屈。
游手好闲惯了,突然要自己打工赚钱,哪有那么快习惯的嘛。
眼波微动,看着秦聿沉稳的侧颜,静默半晌。
脱口而出,“妹夫,想不到你人还挺好的欸。”
此时此刻,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此番来的目的。
而眼前,
突然陌生的称呼,让男人手中的笔悬停在半空中。
就在这时,
一只手掌骤然拍上了他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