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餐厅内,似有若无的暧昧无声蔓延。
然而近在咫尺的两人却浑然未觉。
岑情心跳乱了几拍,无意识咽了咽口水。
近、太近了。
不受控的视线频繁扫过男人的唇瓣。
看起来,又软又饱满。
不行,这可是男二,是她该觊觎的吗?
……可是他不是自己名义上的丈夫吗?
心里的两个想法疯狂打架。
岑情一边心里喊着罪过罪过,一边眼神更加肆无忌惮。
就在心里的某些不该有的想法彻底膨胀之前,
她猛地移开视线。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而,嗓音里还是泄出几分慌乱,尾音轻颤着抵赖,“没有啊,我才没有嘞!”
“你想多了吧。”
否认三连,却连一眼都不敢看他。
……她才没有拿他当猫哄呢。
不过就是随口开了句玩笑而已,他至于用这种锉磨她定力的方式步步紧逼吗?
男人身上强势又滚烫的荷尔蒙气息顷刻覆下,她却偏过头拼命想要躲开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这副模样,此时此刻落在男人眼中就是要逃的意思。
黑沉的眸子骤然沉下,翻涌着毫不掩饰的不悦。
她的脸刚偏开寸许,下颌便被不容拒绝的力道扳了回来。
秦聿目光炯炯,仿佛有穿透力般直直定在她脸上,“嗯?”
“没有……什么?”
低哑的沉吟几乎是擦过耳尖发出来的,烫得她瞬间泛红。
咋还不依不饶了。
越这样她就越心虚啊喂!
“你放开我啦!”岑情急了,想去推他。
身体不安地在他腿上扭动,挣扎着想要逃离眼前让人窒息的桎梏。
混乱的呼吸中,男人猛地扣紧她的腰肢,“别动。”
愈发浓烈的气息砸在耳边,岑情身体一僵,不敢再动了。
眼睫轻颤了两下,回过味来。
空气中飘着一股似有若无的酒味。
可是哪来的酒呢?
视线不由得落在桌上那一大碗药膳上,脸色一变。
结合这两天阮女士的态度和那盒诡异的套。
……她好像知道这个神秘的药膳,为何是秦聿特供了。
真的是搞了个大乌龙了!
她一把捧住秦聿的脸,“秦聿!你清醒一点!”
听到她近乎急切的声音,男人暗沉且混沌的眸子总算透出一丝清明。
明亮光线下,过于亲密的距离无处遁形。
意识到两人目前的姿态后,秦聿整个人犹如被灼了一下,慌忙起身。
“抱歉。”
“我才应该说抱歉呢。”
岑情怕他有心理压力,疯狂输出,努力打破空气中沉淀的尴尬。
“是药膳的锅啦,没事哒没事哒!”
“你现在还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话音未落,回应他的是男人近乎冷酷的背影。
秦聿只丢下一句,“我去洗澡。”
他脚步飞快,即便努力装作若无其事,错乱频率还是泄出一丝漏洞。
身后。
岑情抵着自己的下颌,思忖着。
虽然不知道秦聿的酒量有多少,但是显而易见,非常差劲。
看来以后得盯着秦聿,不能让他碰酒。
还好是在家里,万一在外面……
那可太糟糕了!
……
心里藏着事,觉睡得就没有往日来得沉。
耳边传来沙沙的动静,似乎是沙发那头传来的。
双眸瞬间睁开,岑情一个翻滚从床上爬起来。
秦聿正坐在沙发上整理袖口。
“早!”岑情率先打招呼。
心里感慨着。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早上在房间里遇到秦聿欸!
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订制西装,修长有料的身体轮廓被勾勒出来,循声抬眸。
视线在空气中撞上。
岑情还打算再寒暄几句,嘴巴刚张开。
砰——
门干脆利落关上。
啊?
怎么走了?
顾不得再犹豫,岑情马上钻进厕所开始洗洗刷刷。
脑海中一边飞快复盘,探寻秦聿冷淡态度的来源。
难道,还是因为昨天的事?
这就免不了想到昨天的画面,过近的距离,还有几乎要交缠的呼吸……
反正都尴尬,当时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岑情看向镜中的自己。
下一秒,往自己脸上泼了一手冷水。
想什么呢,清醒点啊岑情!
二十分钟后,收拾好心情的岑情下楼来到餐厅。
江凛也在,正在给秦聿汇报工作。
想了想,岑情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和秦聿之间留出一个空位。
一边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赞。
还知道给江凛留座位,太会看眼色了吧!
彼时,似乎有所察觉,正在听汇报的男人,微微偏头,又不动声色收回视线。
饭桌上,难懂的专业词汇在耳边飘来飘去,岑情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还没清醒的脑子又开始困乏。
丝毫没察觉,身侧一道视线正落在她身上。
汇报完,江凛把文件递给秦聿,等答复的期间,不经意往旁边一瞥,正好撞见这幕。
真的是,一点豪门太太的稳重都没有。
那么困,昨晚干什么了?
是不是又去夜聊哪个小奶狗了?
几个问号连着蹦出来,江凛捏紧了手上的另一份文件。
他昨天调查了一下岑情买的那套房,结果不出意料,和他猜测的一样,户主是个男的。
明明应该马上交给秦总,揭穿她的真面目的。
可不知道为何,时间越接近,心里反而犹豫起来。
他不懂,心底那一丝纠结来源于什么。
难道自己也像秦总一样,不知不觉被这个人同化,生出了几分优柔寡断?
江凛!清醒一点啊!
他咬咬牙,手就要交出那份文件。
就在这时,沈嫂端早饭过来。
她把早饭轻轻搁在桌上,眼角睨了犯困的女人一眼,语气慢悠悠道:
“太太什么都没做这就困了?我这都忙活一上午了,您倒是透着一副没歇够的劲。”
“也是,您养尊处优惯了,哪像我们下人,天生劳碌命。”
吐槽多了,习惯成自然,沈嫂子下意识忘记了避人。
而岑情向来是左耳进右耳出,看起来也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沈嫂的嘴角就要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唇角刚扬起半分,突然一道冷厉的呵斥自耳畔落下。
“你这是在干什么?这是一个佣人应该对主人家说话的态度?”
沈嫂:???
不可置信回头看去。
江凛眉心拧紧,声音不大却极有魄力,“看我做什么,还不和太太道歉?”
无语,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怎么连一个保姆都可以欺负到她头上了?
这个女人是蠢吗?那么明显的阴阳怪气听不出来?
眼睛还盯着吃的发光呢,笨死算了。
无论如何她明面上还是秦总的太太,代表着秦总的脸面,而维护秦总的一切是他的责任和义务。
江凛这样说服自己。
眼前,沈嫂表情僵硬,目光迅速往旁边扫了一眼。
秦聿放下手上的文件,正要抬头——
不好!
她习惯了岑情的默不作声,
嘴一下子没把门,脱口而出了。
定了定神,眼珠子转了转,
“哎哟瞧我这张嘴,年纪大了就是这样心直口快的,真不是故意的。”
说完深深叹了口气,反倒一副自己受了气的样子。
悠悠的视线看向岑情,
“太太,您那么有度量,应该不会和我这个老婆子一般见识吧?”
她有把握,当着秦总的面,岑情总要装一下的,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和她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