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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老子懂了!

    第309章老子懂了!


    不远处的黄姓中年人身侧,几名暗探目光像是被胶水黏在那块断裂的木牌上,喉间仿佛堵了一团棉花,久久没人吭声。


    外行看热闹,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练家子,看的是门道。


    刚才那一剑看着没多少花哨,实则剑锋在半途硬生生改了两次受力方向。


    出剑极快,收势却更稳当。若是拿去实战搏杀,这一招绝对能绕开对方的正面格挡,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直接抹开对手的脖颈。


    “这小子以前在道上有字号吗?”


    “没半点印象。”肩膀略窄的汉子用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咱们抄来的报名册里绝对没这号人,看这做派,八成就是个花城本地散修。”


    一个蓄着短须的暗探脚尖往前压了半步,压低嗓音:“头儿,要不要找个由头搭搭线?”


    “别急,先吊着。”


    黄姓中年人目光一直黏在背剑青年收起钱袋的动作上,心底的算盘已经打得噼啪作响。


    这么一个好苗子要是能全须全尾地带回去,哪怕他现在的修为只是个半吊子,单凭刚才露的那一手悟性,也绝对值得主公砸下重金去堆资源培养。


    而另一边,背剑青年乐呵呵地结清了赔牌子的钱,很快钻出人群,顺着长街继续往公共学区的方向走。


    十四人强压着步子,没敢立刻贴上去,只隔着几十步远的安全距离,远远地缀在后头。


    刚穿过两个路口,前方的长街上猛地又掀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让一让,都让一让!”


    “她正在推演,千万别出声惊着她!”


    聚拢的人群如同潮水分波,迅速向两侧退开。


    一个披着灰白长袍的年轻牧师孤零零地站在医棚外。


    她双手虚合在胸前,两手掌心之间,正勉力压着一团忽明忽暗的圣洁白光。


    年轻牧师双目紧闭,光洁的额头上沁出一层密密的细汗。


    那团白光只要稍稍向外扩散一丝,便会犹如受到重击般瞬间崩碎,化作细小的光屑逸散在空气里。


    边上站着的几名年长牧师谁也没出声催促,只是掐着指节,嘴里低低地默数着。


    “第七回了。”


    “灵力分得太散,她的底子还是托不住。”


    “嘘,别出声,让她自己试。”


    年轻牧师的胸腔起伏明显变大,呼吸也跟着变得粗重急促。


    第八次,掌心白光刚勉强剥离出三个光团,便齐刷刷地熄灭。


    她的双肩微不可察地往下垮了半寸,但紧闭的眼帘却丝毫未动。


    那双因施法过度而微微发颤的手再度合拢,指尖极其缓慢地调整着角度。


    少顷,掌心之间,白光重新亮起。


    这一次,光团没有急着像无头苍蝇般往外乱撞。


    只见她从光团核心处小心翼翼地抽出一缕细线,沿着左手食指的轮廓绕了半圈,又借着指尖的引导,将那缕线头稳稳地送回了光团内部。


    白光受此一激,表面猛地泛开一圈轻微的涟漪。


    紧接着,光团宛如被微风吹散的蒲公英,丝滑地剥离出五个光点,分别落向医棚外几个刚包扎好伤口的职业者身上。


    温润的光晕瞬间渗入布条下的皮肉。


    一个胳膊上刚缠好细麻布条的战士先是一愣,随即一把扯开布条的边角。底下原本还在往外渗着血珠子的擦伤,此刻竟已完全收口结痂,只留下一道极淡的红痕。


    年轻牧师终于睁开眼,怔怔地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我明白了……”


    她的嗓门逐渐放开,声音亮得有些发颤:“不能用蛮力去切断灵力,要先给分散的力量找一条能重新兜回来的循环线路!”


    话音刚落,医棚外的几名老牧师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


    “成了?真成了?”


    “五个人,全都有反应!”


    “快,赶紧把刚才的灵力游走路线画下来。趁着手感还没散,进里头再来一轮!”


    年轻牧师被众人众星捧月般簇拥着往医棚深处走。


    刚跨出去几步,她又猛地停下,回过头,对着外头那几个替她试法的伤员连连弯腰道谢。


    街上的路人见怪不怪地多瞟了两眼,便各自散开,该干嘛干嘛去了。


    可黄姓中年人这一行十四口子,却像是被齐齐定在了原地的石板上。


    那名留着短须的暗探,眼角抑制不住地抽动了两下:“头儿……这个,还跟不跟?”


    队伍里静悄悄的,没人去接这句蠢话。


    刚才那小子随手一剑的折风式,就已经够惊艳了。


    可眼下这个能一口气兼顾五个伤员的群体治疗术,放进军阵里,那价值根本没法估量。


    这两尊大佛要是都能拐回去,别说这趟花城之行算是圆满了,单凭这份揽才的功劳,就足够他们全队人马在主公面前官升一级。


    可最要命的问题在于,这中间才隔了区区两条街。


    “应该是……巧合吧。”


    肩膀略窄的汉子喉结剧烈滚动,干咽了一口唾沫。


    这语气也不知是在宽慰旁人,还是在给他自己压惊:“花城最近三教九流聚了那么多,赶巧碰上两个临时开窍的,应该……也不算太邪门?”


    短须暗探偏过头看向黄姓中年人:“头儿?”


    黄姓中年人没有搭腔。


    他的视线依旧牢牢黏在医棚门口,宽大袖袍掩护下的右手拇指,正沿着食指的骨节一寸寸来回摩挲。


    刚才那个年轻牧师牵引灵力的手势,就像是烙铁一样,深深烫在了他的脑子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不能用蛮力切开。


    要先给分散出去的力量,找一条重新兜底循环的道。


    这两句话,明明是牧师用来点拨治疗术的。


    可落到他这个武夫耳朵里,却宛如一道惊雷。


    他自己苦修多年的“叠山劲”,正是卡在力量一旦泄出便无法重新收拢的瓶颈上。


    整整十年前,他便已经将叠山劲练到了“三劲叠一”的门槛上。


    可每当第三重气劲轰出,前两重铺垫的力道便会当场溃散。


    这十年来,无论他怎么憋气换息、调整步伐乃至重塑经脉运转的路数,都无法将这三股狂暴的力量真正揉捏到一起。


    倘若……根本就不需要把它们强行揉捏呢?


    黄姓中年人正往前迈着的脚,突兀地顿在半空。


    紧随其后的几名手下一个没刹住,险些直挺挺地撞在他后背上。


    “头儿?”


    这一声呼唤,听在黄姓中年人耳朵里,却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冰水,飘忽又沉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9章老子懂了!(第2/2页)


    他犹如一尊泥塑般扎在长街正中,目光深邃地盯着自己缓缓攥紧的右拳。


    丹田深处,三股蛰伏的劲力如往常般沿着经脉逆流而上,每当要发生碰撞,他便像以往无数次操练的那样,本能地收缩经脉,强压着它们往同一个点上挤压。


    可这一次,他在力道即将撞车的前一瞬,陡然撤去了所有的压制。


    轰!


    第一股先头劲力越过肩头,直接沉降入肘底。


    第二股后继劲力紧贴着腕骨的脉络,一路长驱直入。


    而那最暴烈的第三股劲力,却在指尖虚虚一绕,沿着掌心内侧倒卷而回!


    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经脉中各自寻了一条畅通无阻的阳关道。


    就在那第一股先锋劲力冲到尽头、即将颓然消散的刹那,顺着掌心折返的第三股劲力刚好从后方兜底,极其巧妙地往前顺水推舟般送了一道暗劲。


    嗡!


    黄姓中年人右臂的衣袖,如同充了气般骤然鼓胀如球。


    紧接着,一圈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浪以他的双足为圆心,轰然向外荡开,瞬间将邻近几个摊位上的纸张吹得漫天乱舞。


    围在他身边的十三名暗探,脸色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唰地惨白。


    可处于气旋正中央的黄姓中年人,连睫毛都没抖动半根。


    第一股劲力尚未见底,第二股新力已经完美衔接.


    第二股即将力竭时,从掌心折返的第三股劲力又恰到好处地顶上,将前两股余力彻底推至拳锋最盛处。


    足足困了他整整十个年头的三股孤立力量,就在刚才这电光石火间首尾咬合,化作了一道生生不息、滚滚向前的浑圆磨盘。


    原来如此。


    原来,竟然是如此!


    黄姓中年人猛地扬起头颅,胸腔里积蓄了十年的苦闷与郁气,顺着喉管毫无保留地喷薄而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子懂了!老子懂了!!”


    “十年……足足熬了老子十年!我总算是通透了!”


    周围十三个暗探的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瞪得掉出来。


    那个留着短须的汉子最先反应过来,像饿虎扑食一样猛扑上去,一把捂实了他的嘴:“我的亲娘诶!头儿!你小点声!”


    另外两个眼疾手快的同伴,也赶紧一左一右紧紧架住他的胳膊。


    他们这帮人身上背的可是探子见不得光的勾当!


    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杵在大街上发疯狂笑,是嫌明察府的刀不利,还是生怕巡城卫注意不到这边的动静?


    黄姓中年人被几双手牢牢捂住口鼻,连气都快喘不匀了。直到大脑因为缺氧而阵阵发懵,他这才终于从那种近乎癫狂的顿悟中清醒过来。


    他看着周围如临大敌的手下,脸上的狂放笑意一点点凝固、收缩。


    随后,这十四个人像是约好了一般,同时僵硬地扭过脖子,看向四周的长街。


    预想中城卫拔刀巡查、路人惊呼退避的景象,压根就没有出现。


    那个被气浪掀翻了茶碗的摊主,正弯腰用抹布擦着桌子。听到笑声,他不仅没恼,反而冲这边竖起一根粗壮的大拇指:“哟,恭喜老哥啊!”


    旁边一个抱着劣质木剑、刚从私塾放学路过的半大少年,也有模有样地抱拳一揖:“恭喜前辈拨云见日!”


    隔壁卖刚出炉炊饼的胖妇人,更是从蒸笼后探出半个油腻的身子,嗓门洪亮:“刚摸着门道的时候都这样!别怕笑话,我家那口子前几天悟的时候,比你喊得还吓人呢!”


    街边凑热闹的几个闲汉闻言,也都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没人上来打破砂锅问到底他悟出了什么杀招,也没人因为刚才那圈霸道的气浪,就疑神疑鬼地凑过来试探。


    随口道完几声恭喜后,众人便像是翻过了一页书般,继续该干嘛干嘛去了。


    黄姓中年人像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原地,粗壮的胸口仍在剧烈地起伏着。


    短须暗探见状,这才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松开了捂在他嘴上的手。


    “先撤。”


    黄姓中年人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强行压下体内那仍在生生不息自行循环的三重气劲。


    一开口,嗓音干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马上回客宿。”


    这十四个人这下子是彻底顾不上再去摸什么背剑青年的底细了,如同惊弓之鸟般匆匆拐入一条岔街。


    他们闷头狂走,直到一头扎进一条荒僻无人打理的死胡同,这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般停下脚。


    肩膀略窄的汉子大口喘着粗气,反手撑在生满青苔的砖墙上。他惊魂未定地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巷口。


    “前头两个如果是运气好撞上的,那头儿你这……这总不能也拿巧合来糊弄了吧?”


    胡同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没人接话。


    短须暗探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直直看向黄姓中年人:“头儿,跟弟兄们交个底。你以前……真的一丁点都没摸到过这个窍门?”


    “没有。”


    黄姓中年人的回答,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嚼过百遍般缓慢沉重。


    这十年里,为了跨过这道坎,他私下里尝试过的偏门法子不下千种,撞过的南墙更是数不胜数。


    可刚才那条灵力的循环路径,却清晰明白得让人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就好像……那条路其实一直就摆在他眼皮子底下,只差一根旁人的手指,替他轻轻捅破那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


    狭窄的胡同里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


    过了半晌,一个蹲在角落里,始终没怎么开过口的年轻暗探,忽然捏着嗓子低声道:“各位哥哥……你们有没有觉得,自从咱们脚底板踏进这花城开始,这脑瓜子,好像确实比在咱自家地盘上要转得快?”


    “别说,还真是。”另一人接茬道,声音里透着股子回过味来的惊悚,“我昨晚在屋里整理这几天的暗探密册,原以为那乱麻一样的情报起码得熬个半宿才能理出头绪。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不到一个时辰,全理清爽了。”


    “我一开始还琢磨,是不是客宿里每天供的那两顿掺了灵米的伙食,把身子骨养壮实了。”


    “拉倒吧,灵米那玩意儿顶多是拿来补气血填肚子的,你听过哪家种的米能把人的脑壳都给补开窍了的?”


    “那……难不成是因为那棵大得出奇的树?保不齐这整座城就是个天然的洞天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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