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越两国各怀心思，准备充足，当队伍拉到隆北时，雄壮非凡。


    与之相比，灵国的队伍就有些垂头丧气了。


    这次出征，并未派出南北两军和虎狼骑等精锐，而是将先前的边军轮换下来，派了出去。


    多年来都是防范蛮夷，哪里有这么多的蛮夷让他们剿。


    久而久之武备松弛，贪腐成风。


    也该拉出去磨练磨练，正好正一正军中的风气。


    越规原想回到北军，事与愿违，倒是成了边军的主帅。


    而徐邴阳，亦是随队出征。


    每逢大战，必有盟誓，此次徐灵和吴越两国的君主同样在场。


    齐国大军出征的当日，就有消息传来，晋国大军同样开拔。


    这两国是什么想法，不言而喻。


    鲁国的特使一日三批，向灵国求援。


    而徐灵却不在意。


    他答应出征，可不是为了鲁国。


    一是为了鲁国的报酬，二是为了整顿军队，三是为了消耗吴越两国的精锐。


    不管哪个目的，鲁国的损失都不干他的事。


    便是这场战争输了又如何，三个目的照样达成。


    千里之外的一场战争，再惨烈对灵国国人来说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无论战争胜负如何，对徐灵，对灵国都没有影响。


    徐灵的态度自然轻松之极。


    与之相比，仲孙无和越子逸的神情就显得颇为沉重。


    吴国此战征发了三万新军，已经是变法之后吴国能拿得出的全部精锐了，压上全副身家，虽然知道百战成军的道理，仲孙无怎么也做不到安之若素，若是这些军队都没了，吴国又要大伤元气了。


    同仲孙无全副身心都放在军中不同，越子逸的脑海里都是投降之言，亡国之论，徐灵盟誓的话全没听进去，只想着如何开口，要不要真的投降。


    眼见大军即将开拔，灵国派出的一点精锐之师都没有，越子逸越看越心惊胆战。


    这一切好像都被陆睿料中了，派出的军队只是幌子，徐灵真正的目标是越国。


    说不定此时的虎狼骑就同样在集结，等着一声令下，奇袭越都呢。


    “越公？”


    陡然听到徐灵的呼唤，心里有鬼的越子逸当场就跪下了。


    “这……何至于此？”


    徐灵只是让他说几句话激励一下士卒，他怎么就跪下了？


    越子逸跪下的前一刻，才恢复一点神智。


    大军将出征，徐灵无论如何也不会挑这个时间点抓他，倒是他疑神疑鬼了。


    此时只好搜肠刮肚的找理由补救。


    紧迫中，拿出随身带着的地图。


    这本是他来之前，心中湍湍不安，特意带的，若徐灵要趁这个机会抓他，他就顺势拿出，也算投降了，争取个宽大处理。


    现在正好用上，将错就错。


    反正就算回去，遇到灵国精锐，不还是要投降的，不如主动一点，直接投降了灵公。


    这些想法只是一转念的功夫，在跪下之后，没等太久，越子逸就脱口而出：“越子逸愿向灵公献上本国地图，为此次出征壮行。”


    一时间，徐灵和旁边的仲孙无都傻了眼。


    仲孙无心内慌乱不已，这莫不是徐灵和越子逸共同做的局？


    一国之君献上地图什么意思，他自然清楚，越子逸如此行事，他不信没人在后边推波助澜。


    除了徐灵，还有谁能强迫越子逸献上地图？


    特意选在这时候，特意选了吴越两国，原来都是谋划好的？


    就等着这个时候演一出好戏，是要逼他仲孙无也献上地图？


    徐灵万万没想到，越子逸在出征前还弄了这一出。


    他本打算敲越国一笔就足够了，虽然要灭越国，也不是现在的事情。


    没想到越子逸如此上道，竟然直接将地图献上。


    这让他有些恍惚。


    这地图是接还是不接？


    接，日后反而更不好清洗越国那些旧贵族，不接，这么好的机会难道白白放过？


    思虑了一会，跪在地上的越子逸忐忑不安中，徐灵还是将地图接了过来。


    双方都同时松了一口气。


    越子逸欣喜于自己得救了，而徐灵则是高兴于腹心一个隐患得以消除。


    唯一紧张起来的，就只有仲孙无了。


    这本是灵，越，吴，三个国家的出征誓师的场合，另外两人却玩了这么一出，由不得他不紧张。


    仲孙无的心里猜度万千，越子逸献上地图，又鼓励了一番士卒，很快就轮到他说话了。


    心里盘算一会，要献出地图是绝不可能的，他还是决定假装不知，正常的激励一番士卒，就退回原位。


    让隐隐有些期盼第二次惊喜的徐灵有些失望了。


    越过这段插曲，三人再次将注意力转回军队上，只是现在三人的心思又有不同，其中滋味只有各人知晓了。


    鲁国的特使也在一旁，眼见军威赫赫，心内窃喜不已，只是给灵国一国的酬劳，却拉来了三个国家的大军，这买卖赚大了。


    当下止不住的恭维徐灵。


    之前多等了几日的怨气也都消散一空。


    这次齐国有备而来，联结了几个国家共同围攻鲁国。


    鲁国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到援手。


    本来鲁国指望仰仗晋国，这次齐晋却达成了一致。


    放眼望去，能救鲁国的也就只有灵国了。


    虽然鲁国自视甚高，之前对灵国这等蛮夷之国颇为看不上，现下孤立无援，仍旧要低声下气的向灵国示好。


    让眼过于顶的鲁人有些屈辱感，但是在这数万大军前，那点优越感又算得了什么。


    盟誓已毕，徐灵一声令下，七万大军当即开拔。


    其中灵国军队两万，吴国军队三万，越国军队两万，合计七万，浩浩荡荡的向鲁国而去。


    ……


    重耳将一公案的奏折都扫翻在地。


    周围的侍从噤若寒蝉。


    在记忆力，晋公一直是很有涵养，能控制自己情绪的，可从未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这让周围的人都不敢上前劝谏。


    在这个气头上撞上去，谁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以前可从未发生过这种事，有机灵的侍从立刻赶去请各位得宠的大臣。


    一些侍从也开始默默收拾地上的书册，这些书册都是国家大事，而晋公是最为重视政务的，随意扫到地上，足可见晋公愤怒到了何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