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卢玲玲再见到岳翔的时候,他已在监狱里了。
她办着探监手续。
今天卢玲玲穿得很朴素,米色直筒裤,白色t恤,依旧扎起的马尾辫,只是比以往梳得低了许多。
多日痛苦的煎熬,加上夜里因岳翔的事而睡不好觉,脸上没有了以前的粉润和光亮,往昔的朝气被难掩的愁容替代。
跟随着狱警走进探监室,她的内心百感交集,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没想到会有一天要在这样的地方和岳翔相见。
此时,卢玲玲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马上就要见到岳翔,他现在会是什么样子,看到她一定会特别开心吧。
两人有些时日没见到了,岳翔一定也如她思念他一样,而特别想念她吧,也一定会告诉她事实并不是大家说的那样。
卢玲玲笃定这事决不是岳翔做的,一定有什么误会在里面。
很快,岳翔出来了,他身着灰色的服刑衣装,下巴上布满了黑黑的胡茬,憔悴的脸明显瘦了一圈,
见到岳翔这副模样,卢玲玲的眼泪立刻下来了。
两人都坐在凳子上,隔了厚厚的玻璃,拿着白色的电话交流。
卢玲玲刚要开口,泪水却汹涌而下,她颤抖着嘴唇,半天说不出话来
而岳翔走出来看到卢玲玲时,内心更是激动万分,而理智让他硬生生地强压住自己的情绪。
他知道,他必须以一副冷漠的面孔出现,才能让卢玲玲死心,彻底忘了自己,甚至是恨自己。
这样才是为她好,他不能耽误她!
岳翔冷着面孔,似乎对面坐着的是一个和他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一直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卢玲玲哭,可谁又知道他是以怎样的毅力隐藏着内心的翻江倒海。
他紧咬着牙,用最大的克制力强忍着。
哭了一会,卢玲玲终于止住泪,用万般期许的目光望着岳翔,带着哭音激动地说:“小翔,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不可能做这种事情的!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法庭怎么判,我只相信你!你告诉我这事不是你做的,我会等你的!”
说到这,卢玲玲眼泪又“唰”地下来了,她的情绪有些失控。
岳翔依旧冷冷的模样,拿着白色的电话,声音不高也不低,平静淡然地说:“是我做的。”
卢玲玲彻底止住了哭泣,不敢相信似的望着他,极其惊诧地问:“你说什么?”
岳翔强忍着内心的痛楚,一字一顿地说:“是我做的,我不是好人。”
怎么会这样?卢玲玲瞪大了眼睛,似乎在怀疑这句话是不是从他嘴里说出。
岳翔的唇角起了不少水泡,脸上的线条却比以往更加刚毅,眸色沉沉,深不见底。
“你走吧,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我早已不喜欢你了。”
岳翔的声音依旧冷似寒冰,像一把利剑一样直戳卢玲玲的心。
卢玲玲愣住了,用一双秀气的泪眼绝望而无助地望着岳翔。
此时,她感觉自己的身子正在一点点地向下沉,仿佛坠入到一个黑沉沉的深渊。
她一直呆呆地看着岳翔。
岳翔冷着脸,没再说话。
卢玲玲伤心欲绝,痛苦地用双手捂住了脸,她的肩膀随着哭泣剧烈地颤动着。
岳翔的心则像刀剜一样疼,此时,他多想把心爱的姑娘紧紧拥抱在怀里,安慰她,告诉她事实的真相,告诉她他有多爱她,多想重新看到她羞涩如花的笑靥在他的怀里绽放。
可是,他不能!
最深的爱不是花前月下卿卿我我,也不是万般温存海誓山盟,那应是为了对方而心甘情愿舍我的牺牲。
岳翔本想再嘱咐她高考的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决不能让卢玲玲察觉到他一丁点的关心和在意。
他紧锁眉头,看着心爱的女孩子在他面前恸哭,心如刀绞。
他想起一首诗,诗的名子叫“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我不能说我想你
而是彼此相爱
却不能够在一起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彼此相爱
却不能在一起
而是明知道爱无敌
却装做毫不在意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明明无法抵挡这一股气息
却还装做毫无在意
而是用一颗冷漠的心
在你和爱你的人之间
掘出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
而他掘出这条沟渠有多难,只有他知道,他觉得他在做世上最难做的一件事情。
卢玲玲不知哭了多长时间,当她拿开捂在脸上的双手时,朦胧的泪眼中,看到的是岳翔被狱警带走的高大寂然的灰色背影。此时,她多盼着他能回一下头,再看她一眼啊。
可是,直到离开她的视线,岳翔始终没有回头。
她绝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