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玲,你什么时候到的?”岳翔一脸激动的神色,一边开车一边问,掩饰不住的兴奋语气。
“昨天晚上,我来你公司的时候,你们已经下班了。”
卢玲玲没提她看到他和一个年轻女人还有一个小男孩儿在一起的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不问还好,这一问,卢玲玲顿感委屈至极,眼泪又扑簌簌地掉下来,哽咽道:“你还好意思问呢,找到你多不容易呀!小翔,你为什么要躲我?为什么呀?我就那么让你讨厌吗?”
卢玲玲说话的声音一声高似一声,情绪颇为激动,她是感到太过的委屈。岳翔“失踪”的这些日子,她都不知是怎么生无可恋地度过来的。
岳翔开着车,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
他的内心当然也是异常痛苦和愧疚。他早知道,他突然的不辞而别,对卢玲玲一定打击大。但是他也是万般无奈,长痛不如短痛,为了玲玲的幸福,他只能这样忍痛割爱,远赴他乡。
“玲玲,你吃早餐了吗?”
岳翔转了话题,关心地问。
卢玲玲噘着小嘴,依旧带着怨气儿道:“早吃过了。”
然后又补充一句,“吃的是油条,比你以前炸的好吃多了!”
这让岳翔想起他以前炸油条的日子,卢玲玲特别喜欢吃,每天都来他家的小吃部品尝他的手艺。
想到这,他不禁感慨万千,那是多少美好甜蜜的岁月啊!
“那——我带你去喝咖啡吧。这有一家店咖啡做得非常地道。”
黑色的宝马车穿过几条街,很快在一家有着欧式风格的咖啡店门口停下来。
卢玲玲下车,眼前的咖啡店非常漂亮雅致,令人赏心悦目,她不禁欣赏起来。
白色拱形门,两边是天蓝色的百叶窗,一扇窗下摆着两个圆木桶,另一扇窗下摆着两盆绿色的小柏树盆栽。门边立着一个高高细细的黑杆,上面是两个小小的黑盖白身的欧式路灯,很有情调的装饰。
那边岳翔已经停好车,两人一起走进,找了一个安静临窗的位置,面对面坐下来。
卢玲玲把精致的褐色背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又摘下脖子上的黄纱巾,搭在上面。
漂亮的女服务员微笑着端来两杯冒着热气儿的咖啡,恭敬地放在他俩的面前。
卢玲玲一边用小匙慢慢地搅着咖啡,一边委屈地说:“小翔,你知道我找你有多么不容易吗?去了你以前的工地,问了所有的朋友,也去了你家,都说没有你的消息。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呀?”
说着说着,卢玲玲的眼泪又抑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看到卢玲玲哭,岳翔的内心就会好痛。但是,他也没办法。
绷了脸,岳翔喝了一口咖啡,声音很低,而且没有底气地说:“玲玲,我——我说过,我们只能是普通的朋友。”
“就是普通的朋友你也用不着躲我呀!打算和我老死不相往来了吗?你的心太狠了,你怎么不考虑我的感受?”
卢玲玲带着哭腔的声音不禁高了起来,这引来旁边人的好奇目光。
岳翔有些不自在,竭力想解释,“不是,玲玲——有些事情——你并不清楚,我——”
话说了半截,又咽下了。
岳翔真不知该怎么说,对于她父亲找他的事只字不能提。
“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呀?不就是你没有文凭,没钱没房,没好工作,还曾经进过监狱,不就是这些吗?都和我说过多少遍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根本就不在乎这些,我爱的是你这个人,和其他的毫无关系!”
“玲玲,我——对不起——”岳翔满心愧疚地低下头。
“你知道这些天我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没有你,我的心就像死了一样。”
岳翔又抬起头,幽暗深邃的双眸里流露出感动、爱恋、痛苦、无奈的复杂目光。
哦,玲玲,你知道吗?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遥遥千里,独倚寒楼,一样相思两地愁。
岳翔心里也是百感交集,他紧咬着牙,绷着脸,强忍着没让眼泪落下。
此时,多少个日日夜夜,他朝思暮想的深爱的女人就坐在眼前,他多想上去紧紧地拥抱她,安慰她那颗受伤的心,告诉她他也一直在深爱着她,每日每夜,从没停止过对她的切切思念。
可是,卢玲玲父亲恳切的话语、期待的眼神又出现在他眼前。他承诺过的要远走高飞让玲玲死心塌地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他是答应了卢玲玲父亲的!天下父母谁不爱自己的孩子?谁不想让孩子过得更幸福?
而他早已被卢家排斥得远远的,甚至是避之而不及。
岳翔调整了一下激动的情绪,稳了稳内心,他已决定自己该怎么说怎么做了。
他站起身,平静地说:“玲玲,我去趟洗手间。”
咖啡店二楼的洗手间里,岳翔拨通了林雨薇的电话,和她简单说明了情况,又撒谎说自己并不喜欢卢玲玲,而卢玲玲总是死缠着她,让林雨薇假装是他的女朋友,务必配合他演好这出戏。
他回来重新落座,慢慢地喝了口咖啡,然后,坐直身子,终于狠了狠心说:“玲玲,我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
正在低头用一块米黄色的手帕擦眼泪的卢玲玲猛地抬头,吃惊地睁大秀目,怔怔地发问:“你说什么?”
“我——”岳翔使劲咽了口唾液,“已经有女朋友了。”
他试图把声音放大,可是没成功,但卢玲玲已听得真切了。
她想起了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个上了岳翔车的年轻女人。
难道她的怀疑被证实了吗?
她不敢相信,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怔怔地望着岳翔,像不认识似的看着他。半晌,才讷讷地翕动嘴唇,“是我昨天看到的女人吗?”
岳翔有些吃惊,“你昨天看到了?”
“嗯,昨天我看到你接她下班,还有一个小男孩。我当时不清楚怎么回事,怕打扰你,就没上前。你的车很快就开走了。”
卢玲玲嗫嚅道,表情依旧怔怔的,似乎在讲述一个别人故事。
岳翔长长吁了口气,被卢玲玲亲眼看到了更好,也正好圆了他今天的谎话。
他使劲点点头,肯定道:“对,就是她!”
怎么会这样?
卢玲玲的大脑一片空白,找到岳翔的喜悦瞬间化为乌有,痛苦弥漫上来。她感觉自己的一颗心在一点一点地往下坠,慢慢坠到一个一片黑暗万劫不复的深渊里……
面对面,彼此深爱着却又不能相守一起的两个人,就这样痛苦至极地静静坐着。
风从旁边开着的蓝色小窗吹起来,凉凉的。雪白的桌布一角被吹得掀起了一下后,又恢复了原样。
此时,咖啡店里悠悠地飘起了歌曲,是一首让人泪落的老歌“何必当初相识”:
难说我无情,
难怪你伤心,
难得三生有幸,
难忘一往情深。
心中有谁同行,
相依相知相亲,
何必当初相识,
你我原本是路人。
不断须断该断,
不尽须尽该尽,
不了须了该了,
不分须分该分。
茫茫天涯路,
处处是浮云,
只因辛劳伴往,
你何苦枉自痴情,
贻误锦绣前程。
……
岳翔伸手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子,喝了一大口,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