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晚上,身着淡粉色家居服的卢玲玲正坐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一边悠闲地嗑着葵花籽,一边看着电视。
今天下午她刚刚参加完职称考试,可算松了口气,由于紧张的学习,都有好长时间没如此悠闲了。
正看着电视,突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是戚平打来的长途电话,他出门有好几天了。
卢玲玲接起,电话里传来戚平涛关心的声音:“玲玲,你考得怎么样?都答上了吧?”
“还好。下午的考试有两道多选题挺难的,也不知答得对不对”
“应该没问题,能及格就行,六十分万岁,六十一分浪费。”
戚平涛振振有词地说。
卢玲玲被逗乐了,“那怎么能这个思想?多学些知识也充实了自己,工作上都能用得上的。”
“你说的对,玲玲,这段时间学习可把你累坏了,好好歇歇吧。”
“嗯,知道了。”
“我明天上午就能回瑞阳,下午开车到你家,然后我们一起去给你买婚纱。”
电话里,戚平涛兴奋的声音。
“明天就去?太早了吧?”
“早点选好,多看几家,买最好的最漂亮的,我一定让我的玲玲成为最靓丽的新娘子。”
卢玲玲也笑了,“那也用不着这么着急去买呀。”
“听我的,玲玲,我下午去你家,你准备好呀。”
戚平涛对她特别体贴关心,卢玲玲心里一直很感动。
第二下午二点钟的时候,一身西装革履头发抹得油亮的戚平涛敲响了卢玲玲家的门,并不想这么早去买婚纱的卢玲玲也只好换了家居服,穿上一件乳白色的风衣,背上挎包,随他一起下楼,上车。
戚平涛开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向市中心驶去。
一路看了几家店后,两人走进了瑞阳市最大的名叫“爱尔”的婚纱店。
店里装饰得高雅而温馨,白色的顶棚吊着大大的莲花型吊灯,乳白色的大瓷砖地上摆放一个白色的圆桌和几把白色的高背椅,中间放着两个桃粉色的大沙发。
卢玲玲一走进去,便坐在了沙发上。
“玲玲,你累了?”戚平涛关心地问。
“嗯,有点。”
“那你坐这歇着,我去挑。”
在漂亮的女服务员的带领下,戚平涛绕有兴味不厌其烦地一件件选着婚妙,不断地回头问卢玲玲“这件好看吗,那件如何”。
这情景和以前是多么的相似啊!旧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了心头,卢玲玲心里竟有几分怅然和酸涩。
这家婚纱店,她是第二次来,上一次,是和背叛她的前夫何俊铭。也是这样,她索然无趣地坐在店里的沙发上,何俊铭在前面给她反复地选婚纱。
而她,为什么都不快乐?
白的,蓝的,粉的……鱼尾型、蓬裙型、抹胸款……一件件婚纱精美漂亮,哪个女孩子在挑选自己的婚纱时不是激动欣喜快乐的呢?
而自己为什么就不开心呢?买婚纱就意味着马上要步入婚姻的殿堂了,可是,这个即将到来的婚姻自己为什么在心底一直是排斥的呢?
她忽然有种想流泪的感觉,没有爱情的婚姻原来是这样的暗淡无光索然无味。
她都是被父母被追求自己的男人推着赶着向前走,走到婚礼的现场,走进婚姻,然后,所有人心满意足皆大欢喜,只有她,不快乐!
她的爱情在哪里?那个让她痴情追求魂牵梦萦的男人为什么就不喜欢自己了呢?岳翔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吗?自己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了呀。可为什么自己现在还是想着他,忘不了他呢?
“玲玲,你怎么哭了?”
卢玲玲一愣,抬头看到戚平涛站在自己的面前,眼里满是疑惑关切地目光。
自己哭了吗?她这才感到脸颊凉凉的,用手擦了一下,果然有泪。
“哦,没什么,可能是想到要穿上这么漂亮的婚纱,心里太激动了吧。”
卢玲玲挤出一丝笑,撒谎道。
戚平涛笑了,伸手拉她起来,“来,玲玲,我选好了一件,过来试试。”
当身着一款鱼尾型白色婚纱的卢玲玲从试衣间里缓缓走出来时,所有经过这看到的人都不禁停下了脚步,惊叹她如仙女下凡般的脱俗美丽。
更有几个男士早已看直了眼。
在周围人惊叹羡慕的目光下,戚平涛的腰板挺得溜直,一张白净的脸上满是护花使者的骄傲神情。
从婚纱店出来时已快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戚平涛又买了不少菜,两人一起回到了卢玲玲家。
一进家门,两人就感觉气氛不对劲儿。卢玲玲的父亲连衣服都没换,还是穿着深蓝色的西裤和灰色的衬衫,身子向后倚靠在黄色真皮沙发的一角,闭着眼睛,紧皱眉头,一脸异常愁苦的模样。
卢玲玲的母亲也是是愁容满面,在一边忙着沏着茶水。
见他俩进屋,也都没说话。
“爸,妈,你们——这是怎么了?”
卢玲玲换了拖鞋走过去,吃惊而担心地问道。
卢玲玲的父亲保持原来的姿势一动没动。
卢玲玲母亲则抬头看了女儿一眼,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把一杯茶水送到卢玲玲的父亲面前,“老卢,别上火,来,喝口茶吧。”
戚平涛走过来了,见状,也感到吃惊,疑惑地问:“伯父这是身体不舒服?”
卢玲玲父亲这才睁开眼睛,立直了身子,也没喝茶,也不说话,深深叹了口气,然后站起身子,趿着一双黑色的拖鞋,慢慢地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卢玲玲和戚平涛更是一头雾水,他俩的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妈,到底怎么了呀?你快说话呀?”
卢玲玲坐在母亲身边,拉了她的手,焦急地问。
卢玲玲母亲愁眉苦脸的样子,又叹了口气,才慢慢说道:“你爸,被撤职了。”
“什么?撤职了?到底怎么回事呀?”
卢玲玲心里一惊,脸上满是担心的神情。
“唉,省里来人调查了,说你爸利用职务之便没走正常手续为别人办了工程上的事。好在事情不那么严重,只是撤了他局长的职务,现在就是一个普通职员了。”
卢玲玲母亲叹了口气,说着。
此时,站在一边的戚平涛早已变了脸色,刚才帮卢玲玲挑选婚纱的高兴之情早已荡然无存,一颗心像掉进了千年的冰窑里,眉头皱得是越来越紧。
卢玲玲父亲被撤了职,他依仗的大树倒了,这可如何是好?
“妈,你和我爸别着急上火,事情已经这样了,上火也没用,对身体不好。”
“要说不上火,那是不可能的呀。”卢玲玲母亲说。
“当一个普通的职员也挺好的,没有那么多的操心事,也不那么累。”
卢玲玲尽量找着宽慰的话说着。
戚平涛没说话,站在那沉着个脸好一阵,也不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阿涛啊,别站在那呀,快坐,我去给你们做饭去。”
卢玲玲母亲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向厨房走去。
这次,戚平涛一反常态,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手脚勤快地去厨房帮忙做饭做菜。
他心绪极其低落,根本就没心思吃饭了。
“阿涛,怎么还站着,坐啊。”
卢玲玲看阿涛阴沉着脸儿,在那一动不动地站了半天了,便说。
“玲玲,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就不在这吃晚饭了,先回去休息了。”
卢玲玲抬眼看他,确实脸色很不好,“阿涛,你是不是累着了?”
卢玲玲以为他是因为上午坐了飞机才回来,下午又带她买婚纱劳累的原因。
“嗯,确实很累。”戚平涛顺着卢玲玲的话说。
卢玲玲母亲听说他要走,忙从卧室里出来,“阿涛啊,在这吃了饭才走吧,你看你还买这些菜呢。”
“不了,伯母,我才出门回来,实在太累了,就先回去了。”
“哦,那也好,回去好好歇歇,明天再来吃饭。”
戚平涛应了声,无精打采地走了。
他心里异常沮丧,甚至有些气急败坏,想到自己费了这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攀上了局长的准女婿位置,没想到还没结婚呢,这能让自己乘阴凉的大树就倒了,能让自己未来飞黄腾达的梯子没了。
他的心原本就不在卢玲玲身上,他一直看好的是卢玲玲父亲局长的这个官职。现在,官职没了,“大树”倒了,他对这场婚姻当然也就没兴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