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天上掉下来的陨石
#第310章天上掉下来的陨石
远处海面的黑影沉下去以后,天空响起一道脆裂声。
像玻璃被从云层里面敲碎。
灰蓝色的水面忽然向上拱起,黑影从暗圈中心弹出,穿过一层又一层云。外壳上的裂纹亮起赤白色的光,火焰沿着边缘翻卷,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
它朝着安全仓落下来。
门牌上的“度假”两个字同时熄灭。
浅水盆里的水倒着升起,贴到半空。蓝布边缘的白线开始绕圈,四把塑料椅被一张张推向墙角。
护士抬头看了一眼,立刻吹响哨子。
“全部回床位!沿白线走,别挤在门口!”
病人们刚才还在讨论太阳帽的颜色,此刻纷纷停下。
三号老人在年轻人的搀扶下往折叠床旁退,四号房的病人抱住输液架,把它拖到白线里面。
那块被年轻人捡走的白石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老人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先走。”
年轻人抬头看向天空,咬牙把石头踢到白线内侧。
护士推着最后一张床经过水盆,鞋套踩过湿滑的蓝布,床轮没有打滑。她回头看见氧气瓶倒在墙边,转身将瓶子抱起来,交给站在后面的老人。
“抱紧,别让它滚出去。”
老人点头,把氧气瓶卡在两张椅子中间。
安全仓上方,陨石已经压低到能看见表面。
赤白火光照亮云层,黑色外壳上布满不规则的凹痕。每一道凹痕里都悬着一点暗红,像有东西在里面缓慢翻身。
安卿鱼站在白线外沿,记录卡被风吹得不停翻页。
“落点不是安全仓。”
护士问:“那是什么?”
“它在找一个能固定自己的位置。”
他指向浅水盆。
水面倒映着一块正在下沉的黑色地面。
“落点规则已经开始套进这里。”
一辆灰白色的马车从西侧墙体里穿了出来。
车轮压过水泥地,带起一圈很轻的尘雾。车门打开,陈夫子端着茶盏走下车,茶面只晃了一下。
“所有人退到白线以内。”
他的声音压过警报。
守夜人小队从马车后的心景中冲出,迅速分成两组。第一组将病人和医护护在折叠床之间,第二组抬起黑色的固定架,对准半空中的陨石。
陈夫子把茶盏放在地上。
一座无人的石院从安全仓外展开。
石院有三重斜坡,尽头立着一面旧墙。陨石落下的方向被心景接住,火尾擦过安全仓上方,撞向石院最外层的斜坡。
“就是现在!”
陈夫子的手指落下,石院第三重斜坡骤然抬高。最前面的守夜人把固定架插进石缝,肩膀被冲击力压得向下一沉,后方两人立刻补上锁扣。护士带着病人伏到床侧,老人用氧气瓶挡住一块飞来的碎石,年轻人把被吹翻的白线重新压回地面。
火光从他们头顶掠过,蓝布、椅子和浅水盆被同一阵风卷起。姜沐黎抬手,灰门只开出一条缝,把飞向林七夜担架的木牌挡在门外。木牌撞上灰边,发出清脆的一声,落回护士脚边。
守夜人队员同时发力。
固定架上的黑索缠住陨石一侧,另一名队员把飞散的火片引向旧墙。红色的光在石院里炸开,整面墙向后塌了一层,又被心景托住。
安全仓里的病人被气浪推得踉跄。
护士抓住最近的床栏,老人按住氧气瓶,年轻人把水盆踢回蓝布中央。四个人的动作各自不同,却都沿着白线完成,没有人撞上门廊。
姜沐黎站在灰门内侧,看着那颗陨石擦过屋顶。
小黑趴在门槛上,尾巴压住一片想往仓内爬的影子。
诺拉提起旧灯,灰蛾从灯罩里飞出,绕着每一张床转了一圈。
“主人主人,大家都还活着,只有两只椅子腿断啦。”
“椅子可以修。”
姜沐黎抬头。
陨石撞上石院的第二重斜坡。
轰鸣声从心景里传来,像一整片山被推倒。黑色外壳裂开,数十片薄薄的碎片向四周射出。
其中一片擦过安全仓门牌。
门牌上的字瞬间变成三种不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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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假。
病房。
落点。
安卿鱼的笔尖停住。
“碎片在重复位置。”
他看着同一片蓝布在三个地方同时出现,继续说道:“热量会散,规则还会找回自己的原位。”
陈夫子抬手,心景里的旧墙向前合拢。
一名守夜人横起短刃,把两片黑色薄片斩向空地。另一人扛着固定架冲上斜坡,硬生生把最后一枚碎片压在石院边缘。
陨石主体被卡在三重斜坡之间。
它没有继续下坠。
火焰沿着外壳一圈圈熄灭,只剩石院中央还在冒烟。
护士松开床栏,第一件事是数人。
“三号一人,四号两人,七号一人,医护三人。”
老人把氧气瓶交回去,年轻人捡起白石,放到护士手里的清单旁。
“这个也在。”
护士看了一眼,刚要登记,陨石内部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响。
咚。
水盆里的水面向外震开。
心景中的烟雾全部朝石核聚拢,黑色碎片上的暗红同时亮起。姜沐黎看见一块糖片大小的薄片从陨石底部脱落,落点正好在灰门前。
小黑的爪子压住黑影。
姜沐黎打开一道只容手掌伸出的窄灰门。
门缝贴着地面划过,薄片刚要弹起,便被灰色边缘截住。
它落进姜沐黎掌心。
薄片很轻,重量却不断朝下方变化。她手指稍微一松,薄片便指向地面;手腕转过半圈,它又强行朝原来的坠落方向偏去。
“规则还在掉。”姜沐黎说。
她从裙袋里摸出一个小糖盒。
糖盒是白色铁皮,盖子上印着几颗已经褪色的草莓。
姜沐黎把薄片放进去,合上盖子,用黑色笔在上面写了四个字。
不能吃。
窄灰门另一端亮起炉火。
铸兵区的赫妲站在锻台旁,接过小糖盒。她没有打开,只将戴着护手的手掌悬在盒盖上方。
“有下坠、占位和重量回返。”
“能做武器吗?”姜沐黎问。
“材料太小,规则也缺了一截。”赫妲说,“先观察,别让它接触炉心。”
姜沐黎把糖盒往回收。
“那就给你看一会儿。”
“已经够了。”
赫妲的目光停在盒盖上的字上。
“主人还替它安排了饮食禁令。”
“它会掉下去。”
“我明白。”
赫妲认真点头,把糖盒放到专门的石台上。
窄灰门合拢。
石院里的守夜人撤回固定架,陈夫子重新端起茶盏,茶水已经凉了一半。
他看向姜沐黎。
“主体暂时稳定,外围还要清理。”
姜沐黎点点头。
“那你们继续。”
她转身看向安全仓内。
林七夜的担架停在最里面。
监测仪器上的曲线平稳,床边的黑线仍绕着轮子,尾端贴在灰门边缘。梦里的餐厅隔着一层安静的墙,林七夜坐在桌旁,手里的铅笔停在“请等候”下面。
他听见一声远雷。
窗玻璃轻轻震了一下。
林七夜抬头看向窗外,院子里只有浅蓝色的窗帘在动。
他把铅笔放下,继续坐着。
安全仓外,最后一缕烟从陨石表面散开。
护士清点完床位,又清点药箱、氧气瓶和折断的椅子腿。
安卿鱼走到石院边缘,蹲下观察陨石的裂口。
里面的火光已经暗了。
他刚伸手靠近,石核深处忽然传来第二个节拍。
咚。
停顿半息。
咚咚。
第一种心跳来自外壳内部,沉重、缓慢,带着落地后的余震。
第二种心跳贴着石核深处响起,节拍更轻,却在回应所有门牌的转向。
安全仓里,四面墙上的门牌同时朝向石院。
姜沐黎手里的太阳帽微微下垂。
她抬起头。
陨石内部又响了一声。
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