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那两个数他一个也没写
“今天我不讲分。”
三月十二号、十三号,二模。
两天六门,全区统一命题,全区统一阅卷。
三月十二号上午八点二十五分,第一场语文开考前五分钟。
温良站在考场楼那条走道的口上。
按规矩,本班的班主任不监本班的考场,他今天在别的楼层监考。
五十三个人从他面前一个一个过去。
他没有说加油。
他说的是一句别的。
“卷子发下来,先数页数。”
“数完再写名字。”
八点二十七分。
走在最后那个女生停了一下。
“老师。”
“说。”
“您觉得我们这次能考成什么样。”
“我今天不猜。”
“您上个月不是还写预期吗。”
“上个月我写的预期是一个人的一页纸。”
温良往走道里让了半步。
“那一张我错了一半。”
“今天这个是五十三个人两天六门。”
“我猜不准的东西,我不猜。”
那个女生进考场了。
三月十四号到十七号阅卷。
三月十八号,周三,出分。
黑板右下角那一行今天写着:八十一天。
侧墙那张长纸走到第十五格。
六点四十分,早读。
五十三个人都在。
六点四十一分。
温良走上讲台。
“今天我不讲分。”
底下有人接了一句。
“老师,四条我们背下来了。”
温良把手放在讲台上。
“那你念。”
“念完我说数。”
第二排那个男生站起来了。
他手里什么都没拿。
“第一条:卷子不是一张,难度不一样,名次的池子也不一样。”
“所以分不能直接减,名次也不能直接比。”
温良开口了。
“停。”
“念错了?”
“这一条今天只剩半条。”
六点四十六分。
“哪半条没了。”
“名次那半条。”
温良回过身,在黑板上写了两行。
“一月那次是校内命题,全校八百多人排名次。”
“这一次是全区命题,全区一万一千多人排名次。”
“一模也是全区一万一千多人。”
“这一次和一模,是同一个池子。”
温良把粉笔放下。
“所以今天名次能比。”
“那分呢。”
“分还是不能直接减。”
“为什么。”
“因为二模的卷子和一模的卷子还是两张。”
“同一个池子,不等于同一张卷子。”
那个男生把这一句记在心里,接着往下念。
“第二条:只有八个礼拜。”
“停。”
“这条我背错了吗。”
“这条你背对了。”
温良看着他。
“可它是一月十九号那天的数。”
六点五十一分。
“今天是三月十八号。”
“十一月二十三号最后一批退回执行完,到今天。”
他在黑板上写了一个数。
十六个礼拜零三天。
“八个礼拜变成十六个礼拜零三天。”
“这一条弱了一半。”
“弱了就写弱了。”
温良把手放下。
“背下来的东西,日子一过就得改。”
“背得再熟,也得改。”
那个男生接着念第三条。
“第三条:中间十一天您不在,那十一天的东西是您回来以后看别人记的。”
“对。”
“这一条今天还立着吗。”
“立着。”
“那十一天照旧是我没在场。”
“第四条:掉分的理由本身就不准,理由不准,拿分去反推理由,推出来的也不准。”
“这一条对。”
温良点了一下头。
“这一条今天不但立着,还更立着。”
“为什么更立着。”
“因为二月十二号我又验过一次。”
“我事先写了两句预期,对完是二分之一。”
六点五十六分。
那个男生坐下了。
黑板上现在有四行。
第一行后头画了半道杠。
第二行后头写着十六个礼拜零三天。
“四条念完了。”
“现在我报数。”
教室里安静下来。
“第一个数。”
“全班这次二模的平均分,跟一模比。”
“回来二十一分。”
底下有人吸了一口气。
“第二个数。”
“全区名次,取全班的中位数。”
“回到去年九月的位置。”
有几个人转过头去看侧墙那张长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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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零一分。
教室里没有人说话。
坐在第五排那个男生站起来了。
那是一月十九号站起来问过话的那个。
“老师。”
“说。”
“一模我们掉了二十七分。”
“掉了二十七。”
“期末回来九分。”
“回来九分。”
“这次回来二十一分。”
“回来二十一。”
“那离一模还差六分。”
“差六分。”
那个男生把手放在桌上。
“老师,这回能说明点什么了吧。”
温良看着他。
“比上回多说明一点点。”
“就一点点。”
七点零六分。
“多在哪儿。”
“多在名次那半条没了。”
温良把手指点在黑板第一行后头那半道杠上。
“一月那次我说名次不能比,因为池子不一样。”
“这次池子一样了。”
“所以名次这个数,今天是能拿出来看的。”
“那就是说这个数是真的。”
“这个数是真的。”
“可它还是不能替我下那个结论。”
“为什么。”
“第二条还剩一半,第三条整条还在,第四条比一月还硬。”
温良把手放下。
“四条里头,塌了半条。”
“剩三条半。”
“三条半还在的时候,我不能说这一年做对了。”
“那什么时候能说。”
“今天不知道。”
第一排那个女生举了手。
“老师,我问一样。”
“你说。”
“照您这四条,什么样的数才能让您下那个结论。”
七点十一分。
温良在讲台上站了一会儿。
“这个问得好。”
“我今天答不全,我答能答的那一半。”
“第一条已经塌了半条,剩下那半条等三模。”
“第二条要时间,时间还在往下走,六月七号以前它自己会走完。”
“第四条要的是理由准,理由准这一样,往后每一次读取对完第五栏都能往上补一点。”
“那第三条呢。”
“第三条我补不上。”
温良把手放在讲台上。
“十二月十八号到二十九号那十一天,我不在。”
“不在就是不在。”
“那十一天里你们是自己往前走的还是撑着的,我到六月七号也不会知道。”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那这一条就一直立着。”
“一直立着。”
“那您这一年到底能不能算对的。”
七点十六分。
“不能算。”
温良说得很平常。
“不是这次的数不够好。”
“是有一条,它这辈子补不上了。”
底下有几个人低下头。
第三组那个女生举了手。
“老师,昨天那张对账表第四行那三个。”
“他们二模怎么样。”
“今天不说。”
“为什么不说。”
“他们三个的卷子我昨天晚上刚拿到手。”
温良把手放在讲台上。
“今天说,就变成拿一个数去反推一件事。”
“那是第四条里写着不许干的。”
“明天早读单说这一样。”
顾青禾这时候站起来了。
她手里拿着那本汇总。
“老师,我抄两样。”
“抄。”
“第一样:两个数。”
“第二样:后头照旧抄那四条。”
“四条要抄改过的那一版。”
“抄改过的。”
顾青禾坐下了。
七点二十一分。
温良回过身,拿起粉笔。
他在黑板正中间写了一行字。
写得比平常大。
“今天这两个数好看。”
“记住今天没有下结论。”
写完他在这一行底下写了日期,又写了自己的名字。
三月十八号。温良。
他把粉笔放下。
“这一行不许擦。”
底下有人愣了一下。
那一行底下有日期,还有他自己的名字。
底下有人问了一句。
“擦到什么时候。”
七点二十六分。
“六月七号。”
窗边那个位置上,周砚把那一行抄了下来。
他抄的时候把日期和名字也抄上了。
抄完他抬起头,又把那一行看了一遍。
“今天早读到这儿。”
“成绩条自己收好。”
“下午第二节数学,讲错题。”
温良走下讲台。
黑板正中间那一行他没有擦。
那两个数他一个也没有写在黑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