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送夹克
“阿妈有衣服穿，不买。”陈鱼肯定道。
陈瑶小嘴一撇，着急说道：“怎么可能！阿妈，你穿的衣服都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了！”
“阿妈没关系呀！只要我们囡囡穿得漂亮就行了。”陈鱼解释着，一把抱起女儿走出了童装店。
陈瑶抿着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概是在做心理挣扎吧。
没走几步，陈鱼在一家书店停下来，“囡囡，走，带你去买几本书。”
陈瑶眼睛都亮了，“真的吗？”
“你自己去选。”陈鱼把陈瑶放下来，陈瑶立刻扑向书摊，在里面挑选起来。
书摊很小，一半卖文具，一半卖书。
小姑娘在书架前面转了好几圈，最后选了一本《安徒生童话》和《儿童看图识字》，“阿妈，我要学会更多的字，以后帮你写菜名！”
“就要这两本吗？”陈鱼问。
陈瑶点头，抱在怀里不撒手，“这本童话故事书有插图，小满姐姐和我说过里面的美人鱼特别漂亮，我想画下来，阿妈，我决定了，以后当一个画家！”
陈鱼被她天真的表情逗笑了。
这小姑娘，之前还说自己要当医生的。
陈鱼付了钱，把书装进布袋里，牵着陈瑶的手打算往回走了。
经过那件凉茶铺的时候，她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没想到铁门闸竟然开着，里面有人。
她停了下来，就看到一个穿着夹克的男人从铺子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卷尺，陈鱼认出了那个人，是商会的戴理事提到过的新入驻庙街的商人。
难道，他要盘下这家凉茶铺？
“阿妈，你在看什么？”陈瑶扯了扯她的手，歪了歪头，好奇地看着夹克男人从身边走过去，“你刚才一直看着那个叔叔，他脸上有脏东西吗？”
“没什么，阿妈就是看看。”陈鱼收回视线，牵着女儿继续走。
可是她在心里打起了算盘，现在店铺招租的帖子还没有撕掉，那就是说还没有定下来，说明还有转圜余地。
她明天亲自来看看，说不定能打听到什么。
母女俩回到唐楼楼下，在巷口碰到了从外面回来的殷湛羽。
“殷先生！”陈鱼热情地打了一声招呼，毕竟上次多亏了殷湛羽，要不然她还不知道被梁奕绑走去哪儿。
殷湛羽还是那副样子，灰扑扑的衬衫，乱糟糟的头发，手里拎着一个装破烂的麻袋。
他看见陈鱼，停下脚步，微微点了下头，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
陈鱼随口问了声，“殷先生，你去干吗了啊？”
殷湛羽回答得简单，“卖了一点废品，才回来。”
他的目光落在陈瑶身上，顿了一下，“这是你女儿？”
“嗯嗯，我带她去买了新衣裳，好看吧？”陈鱼注意到殷湛羽还穿着那件破旧的衬衫，十月的风已经很凉了，尤其是早晚。
他竟然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
一个失忆的男人，只能靠捡破烂为生。
殷湛羽倒是和原身的处境一样，都在生活底层拼命挣扎。
“好看！”殷湛羽夸了一句，正要侧身给她们让路，陈鱼抬起手抓住了他，“殷先生，你没有厚一点的外套吗？现在天这么凉，你怎么穿这么点？”
殷湛羽低头看了看自己，摇头回答：“我没事，不冷，冻着冻着就习惯了。去年冬天下雪，我还在穿短袖呢！今年有这件衬衫，暖和多了。”
陈鱼脸色一变。
她想起第一次看到殷湛羽的时候，他躺在巷子口的纸皮堆上，身上盖着一张破毯子，冻得嘴唇发紫。
那是原身的记忆。
后来，她来了。
给了殷湛羽一个奶黄包，让他填饱了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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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殷湛羽有了住处，可身上穿的还是那几件从垃圾站捡来的单衣。
陈鱼蹲下身对陈瑶，说：“囡囡，你在这里陪叔叔玩一会儿，阿妈上楼拿点东西。殷先生，你等我一下！”
殷湛羽没说话，却见着陈鱼已经一个箭步上了楼。
她在屋里翻箱倒柜了一通，终于找到了原身从顾家别墅带走的那件属于顾璟尧的旧夹克。
深灰色的料子，厚实，只是款式旧了点。
陈鱼把夹克装进口袋，又从木盒子里拿了三十块的零钱，攥着下了楼。
陈瑶正站在一旁和殷湛羽大眼瞪小眼。
她似乎有些害怕这个陌生叔叔。
殷湛羽正想走，陈鱼已经拿着衣服走过来，“殷先生，这件夹克你收下。天冷了，别冻着！”
殷湛羽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会再次伸出援手。
“不用。”殷湛羽低头看着递过来的口袋，没有伸手接，“我没事，我抗冻。”
“说什么傻话啊！”陈鱼把衣服递过去，“拿着啊，这套衣服没人穿，你不穿，我也会扔掉的。”
殷湛羽声音有些沙哑，“老板，你上次给我吃的，这次又给我衣服，可我什么都没有，我还不了你的情。”
“不用你还！”陈鱼把夹克塞进他怀里，“你上次还帮了我！殷先生，我们是邻居，互相照应，也是应该的。”
殷湛羽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抱着夹克，手在上面摩挲了两下。
他慢慢地把夹克套上，拉链拉到一半，缓缓出声，“暖和。”
陈瑶仰头看他，奶声奶气地说：“叔叔，你穿这个好帅！”
殷湛羽低头看她，那张脏兮兮的脸上扯出一个笑容。
他蹲下来，平视着陈瑶，声音轻柔，“谢谢你们！”
“不用谢！”陈瑶摆摆手，一副小大人模样，“阿妈说过邻里之间要互相帮助！”
殷湛羽点头，“嗯，互相帮助。”
陈鱼走过去，突然说：“殷先生，你吃晚饭了吗？”
“吃了。”殷湛羽回答，“昨天你给的流沙包。”
“啊？一个包子怎么行！”陈鱼想了想，掏出了口袋里的三十块零钱递过去，“这点钱你拿着，大家都有困难的时候，你去买点米和菜，自己开火做顿饭吃。”
殷湛羽看着递过来的钱，手微微发颤，“老板，你给的太多了！”
“不多的。”陈鱼微微一笑，“你现在失忆了，身体也要照顾好，万一哪天你想起自己是谁了，身体垮了，怎么回家？”
殷湛羽的手颤了一下。
回家这两个字，像是触动了他的某个神经。
脑海里闪过一些些片段，可是怎么也拼凑不出来完整的画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了嘴边，只说了一句：“谢谢。”
陈鱼没再多说，牵着陈瑶往家走。
走了几步，陈瑶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殷湛羽，她扯了扯陈鱼的手，“阿妈，那个叔叔为什么一个人？”
“他失忆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那他是不是很可怜？”陈瑶想了想，认真地说，“阿妈，以后我们吃饭的时候叫上他吧，林老师说，一个人吃饭不香。”
陈鱼低头看向女儿，心里暖暖的。
她心里忽然一热，想起上辈子自己从福利院出来之后，也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过节，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发呆。
那样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陈鱼摸着女儿的头，夸了一句，“囡囡真懂事。下次，我们做红烧肉的时候，叫上他。”
陈瑶满意地笑了，蹦蹦跳跳地踩着楼梯，开心地哼着曲儿，“阿妈，我今天好开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