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大师，”因为是对破案有益的事，我也有意一睹这黄金狐狸的真面目，就对他说，“您还记得前夜禅房之事吧，倒不如探探这黄金狐狸的底，兴许对寻找诸葛姐姐会有帮助呢！”


    “姑娘此言差矣，”孰料和尚却说，“佛门讲求因果，善恶皆在一念，即便有牵连，也未必尽是这狐狸之过，再者，诸葛姑娘生死未定，若仍无线索，自该寻求警察帮助才是。”


    听这和尚一说，我哑口无言了。


    “重慈兄，佛门中人不打诳语，老僧却有一虑相告，”法渡禅师又对李重慈说，“根据寺院的传闻，黄金狐狸生来是不祥之物，沾之恐有罹祸加身！”


    “大师，”李重慈却称，“这黄金狐狸乃百年难得一遇之物，既是从未有人目睹此物，如此好的机会怎可轻易放过？再说上次有幸碰上也是跟着那猪（朱？）……”


    他突然觉得说漏嘴似的，赶紧转了话题，“我又没有加害它们之心，怎会降难于我？”


    李重慈一边说，一边又朝那神木靠近几步，“你们先等等……”


    他还在扭头说话的工夫，那老树身上的光芒却又亮了几分，我仰头看它的时候，那刺眼的金色眩光直射得我脑袋发晕，鼻子里嗅到的怪味儿愈发强烈，再看周围的景物，居然变成黑色的了。


    就在这一刹那，我听到从李重慈口中发出一声惊叫：“大家快离开！”


    随后便没了声响。


    4


    究竟是什么东西笼罩了山谷的苍穹？


    黑暗中又听到一声枪响，接着是石虎的声音：“小午快去救董事长，我来对付妖狐！”


    有人燃起火把，但是立刻便被什么东西给熄灭了。


    黑暗中又听小午疾呼：“我找不到董事长……谁？有东西在我身上！……”


    又是几声枪响，石虎的声音传来：“三丈，快带大家撤离，何珙，上燃烧弹！”


    半晌，不见何珙的回音。


    我也不知道其他人到了哪里，如果此时没有目的地瞎撞，肯定会失去方向，不过向后走一定是没错的。


    于是我拔腿跑出几步。


    “谁？”


    忽然有东西在我腿上轻轻一触，我以为是妖狐，吓得大叫，却听“嘘”的一声，“姐，是我！”


    原来是小午，我心里一热，悄悄问：“小午，发生什么了？”


    “不知道，”他说话的声音显得很别扭，忽然又听“嘘”的一声，“姐，刚才说话的不是我，小心有东西咬你的腿！”


    我赶紧跺几下脚，一边支起耳朵，努力辨别刚才两个发声的方向。


    “小午，你别吓我，是你一个人说话吧？”我战战兢兢地问他。


    “是我一个人……”


    “不是姐，我受伤了。”另一个声音马上说，“你站着别动，我来找你！”


    “小午，小午……”


    我突然觉得魂飞魄散，难道这世上真有这妖魅狐仙？


    “姐，你看得见吗？”一阵，又传来小午的声音。


    “小午，这次是……你吗？”


    “是的，姐，我能看见你了，我一直在你周围转圈。”


    “你在转圈？”我失声喊道，“你为什么转圈，快停下！”


    “好了，那些东西走了。”


    就在这时，我听到小午长长地叹出口气，既而发现，我也能看见他了。


    “小午，刚才碰我腿的就是黄金狐狸吧？”我一把抓住小午的手，突然发觉他的神情不对，“怎么了，小午？”


    “姐，我被咬了……”


    刚说完，他软软地一瘫，就要往地上倒，我赶紧抱住他，惊慌中往石头上一靠，眼睛四处寻摸。


    少顷，终于发现有个人急急慌慌往这边跑，我赶紧喊：“快来呀，有人受伤了。”


    “江小姐，我来救你。”


    说话的人是石虎。


    “石先生，其他人呢？”


    “先别说了，赶紧把鼻子捂好。”


    “把鼻子捂好？”


    “对，”我看他脸上戴着一副黑色的口罩，赶紧把围巾重新又捯饬一遍，石虎说，“你帮我把人放在肩上。”


    他扛起小午，我跟在后面，这时，我才看到从小午腿上渗出的血迹，已经把裤子都濡湿了。


    5


    刚走出几步，我大惊失色地喊：“不对呀，我们好像离那棵神树更近了？”


    “没错，你跟我走就行了，”石虎不耐烦地说，“这里是猛兽出没区域，不想被老虎豹子熊瞎子吃就赶紧走！”


    “那要去哪儿呀？”


    “当然是要上那棵树喽！”


    天哪！


    这是送死的节奏嘛！


    人命关天，我却是敢怒不敢言，再一想，这石虎一向是个冷静的人，如此做必定有他的道理。


    “找见他们了？”


    穿过袅袅上升的雾气，我瞧见了那棵老树，虽然已不发光，但看上去仍然叫人心悸，我听到树下远远传来何珙的声音：“石先生，大家都上去了……”


    “好，你扶小午先上，”石虎说，“我带江小姐断后。”


    话刚说完，从树上垂下两根绳索，站在山脚下的何珙拉过去，一根捆在小午腰上，另一根捆了自己，然后“嗖嗖”地拽了上去。


    “轮到你了！”


    我瞅瞅石虎，虽然有些犹豫，看他那么坚决，只好一咬牙上了……


    大约升了十几米高，树上忽然出现一个窨井盖儿大小的黑洞，里面有人说：“江小姐，快爬进来！”


    钻进树洞，顺着照明灯打来的方向扭后头一看，罗三丈正站在一个斜伸出的“管道”似的筒子里等着我……


    “你看，”他拿着照明灯往下面一晃，才知这神木竟是株空心树，树洞里黑咕隆咚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刚才狐狸栖身的地方，这棵大树已经被蛀空了。”三丈说。


    向斜后方伸出的这一截，正好是架在山崖与大树之间的一段阶梯——巧就巧在，这条“内部通道”在外面是万万看不到的，只有树洞才是连接两者之间的惟一途径。


    沿着这段阶梯，罗三丈最后带我们进了一个山洞，我们一人燃起一支火把。


    “江小姐，可别吓着你，”刚进洞穴里，石虎便阴恻恻地说，“那大树可不是妖狐的老巢……”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山洞里才是狐狸窝！”


    答话的人并非石虎。


    一个爱眨眼睛、黑巾蒙面的男人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你——”


    “我就是差点被他追得落下悬崖摔死的人，”那男人堵住我正要脱口而出的一句话，继续向我眨眼，“走吧，大家都在里面呢！”


    我的心“怦怦”狂跳不止，那个男人显然是在做戏，他故意和我单独交谈，自然是暗示我装作不认识他了。


    戏是可以演的，但是心情岂能装得出来，我望着陆十四的背影，终于可以长出一口气了。


    从现在起，管它什么妖狐鬼怪，我大可以都放一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