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捉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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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无疾不解道：“地震？”


    “对，皇帝命令丁祭师开启神洞后，听说上古至今千种妖兽倾巢而出，差点将三百里白鹿山都掀翻！”裘小虎说。


    “那老百姓呢？”


    “老百姓当然惨了，就连那个可恶的祭师，也被神兽拉进洞里吃掉了！”


    “嗐，真是可惜！”


    想不到丁瀚杰拼死战斗一生，竟然换来这样一个“悲惨的结局”。


    “可惜什么？”裘小虎问。


    “可惜了无辜的百姓。”


    “谁说不是呢……”


    裘小虎接着又讲出一番话来，封无疾不觉怒火中烧。


    原来，自丁瀚杰打开神兽之门——烛龙洞后，封国军队便利用神兽助阵，东征渤海、南拒李氏、西讨强蜀，穷兵黩武，数年之内所向披靡，威震八方，那风陵口的败军之将梅炎钊更是借此机会声名鹊起，官至封王。


    其余诸如曹鹤、白冰、王天化、孔钺等人，皆因功加官进爵。


    除了北方的东胡地处偏僻，其余几处蕃镇豪强几被打得灭国。


    封国也从一个实力孱弱的夹缝小国，一跃成为乱世的霸主，若不是封帝志骄气盈、日渐堕落，一图天下亦无不可。


    只可惜，自宠信奸佞，关押林震寰、雷襄等忠勇之将以来，封帝也彻底沦为一位昏庸无道的君主。


    在他的残酷统治下，百姓流离失所，哀鸿遍野，封国国土在大幅扩展的背后，留下的却是一幅幅白骨露野、赤地千里的悲惨画卷。


    二十多年里，死于神兽之害的冤魂更是无以计数。


    以至有山林的地方，百姓的生命彻底沦为神兽的口食。


    通天城里（城墙筑高后的谑称），却是夜夜笙歌，各色达官贵人花天酒地，纵情声色。


    仿佛惟有这般，才能为无往不胜的大封国歌功颂德。


    “可恶！”


    封无疾一拍桌子，怒道。


    “大人，您小点声，当今天子文治武功，海内臣服，您不能公开抗议哪！”


    封无疾冷哼两声道：


    “小虎，那林、雷两位将军又是因何身陷囹圄？”


    裘小虎道：“二十年前，封国三路大军齐下攻打南方李氏，水、陆两军各由林震寰、雷襄二将率领，行军元帅、征南大将军梅炎钊亲率神捕营妖兽队坐镇中路，数日便突破九门江天险，三军会师李氏重镇覃州城下。


    攻城战打了整整一月，直打得覃州统帅黄锟弹尽粮绝，城破之日，攻城主将林震寰不忍百姓罹祸，亲许不伤一兵一卒，招降敌将黄锟。


    没想到入城之际，梅炎钊突然变脸，骤下惨无人道的屠城令，林将军拒不执行，当场以通敌罪名被拿下，后改令雷襄执行，可怜覃州十万百姓横遭屠戮，直杀得覃州城里天昏地暗、血流成河，那黄锟英雄一世，最后竟落得寸磔而死，手下诸将连同家属无一幸免。


    林震寰将军后被押往京师，通敌谋反本是死罪，后因禇太师联合朝中诸臣说情，才改判监禁，至于神威将军雷襄，则是因皇帝遇刺案受的牵连，有人诬告他与刺客陆乩有染，先是被判戍边白鹿关，后又改判监禁。”


    裘小虎说得口干舌燥，正要喊店家上茶，却被封无疾挥手打断：


    “走，去见雷襄！”


    2


    阴暗潮湿的边城大牢。


    值守的狱卒如临大敌。


    “去，打开雷襄的牢房，我们是奉林念祖将军的命令前来查案！”


    裘小虎虽然只是个卫兵，说话的口气却像个将军。


    “裘军爷，请不要为难兄弟，没有典狱长的命令，私开牢门可是死罪……”值守的狱官道。


    “那速速去找你们典狱长！”裘小虎道。


    那狱官面色颇是为难：“实话对您说，就算典狱长在，没有刑部手谕，你们一样进不了牢门。”


    “这位看守大人，麻烦通融一下，我们只在牢门外问几句话便走。”封无疾道。


    那狱官瞅瞅封无疾一身奇怪的打扮，再看一眼裘小虎，犹豫片刻，一招手，让他们跟着走了。


    雷襄属在押朝廷重犯，被囚禁在专属死刑犯的地牢里。


    下了台阶，眼前是一条长长的通道。


    悬挂在墙壁的灯台上，伸出几盏昏黄的油灯。


    “没办法，只能到这里了，雷襄的牢房在最里边，两位军爷请自便！”


    狱官说完，掩着鼻子匆匆走了。


    地牢里充斥着一股无法言说的恶臭。


    最靠尽头处的一扇黑乎乎的铁门里，关押的便是鼎鼎大名的神威将军雷襄。


    虽然进不了牢房，想看看犯人的样子还是可以的。


    牢门的上部安有一扇瞭望的小窗，用来观察囚犯的日常动态。


    犯人也是人，万一哪天想不可，这扇小窗也许就是救命的眼睛。


    牢房里很黑。


    不过封无疾今非昔比，他的视力远远超越常人。


    裘小虎看不到的东西，在他眼里却是瞧得一清二楚。


    朝里望的时候，雷襄正背对他们而立。


    一副高大而又略显佝偻的背影，显得甚是凄迷。


    “雷将军，白鹿关林念祖大人差我们前来探望，恳请您回答几个问题！”


    封无疾字斟句酌，在这个奇异的年代，需要学习的东西有很多，语言就是其中一种。


    “雷将军！”


    看雷襄置若罔闻，封无疾又叫了一声。


    “喂，雷将军，你如今已是个囚犯，还摆什么谱儿！”


    裘小虎有些生气。


    “小虎，别瞎说！”


    封无疾赶忙拦住他，毕恭毕敬道：


    “近日牢狱连发三条命案，看似与雷将军有关，不知其中有何蹊跷，还望将军指点迷津！”


    那老儿仍是一动没动，半晌，一道沙哑的语音从里面缓缓传来，诡谲、低沉好似地狱之声：


    “小子，休要花言巧嘴，若是辱骂雷某几句便是与雷某有关，那监牢里的狱卒多了，他们之中又有几个没骂过人，岂非死了都要找雷某的麻烦？”


    “将军不敢，我们只是怀疑有心怀叵测之徒故意设局，雷将军身在牢狱，绝无牵连凶案半分之嫌，这一点您无须过虑！”


    “死就死了呗，现在追查还有何意义！”


    那背影忽然发出一声哀叹。


    “如果不查，恐有更多的无辜生命被害——”


    “无辜的生命，无辜的生命……”


    里面的人发出令人惊悚的狂笑。


    “雷将军，您在白鹿可有熟人？”


    “雷某的熟人遍布天涯……今生再无相会之期！”


    雷襄痴痴道。


    “大人，这雷襄的家属均是被判充军极边，所以他说遍布天涯。”


    裘小虎不失时机补充一句。


    “小子找死！”


    雷襄怒喝一句，陡然转身。


    封无疾一惊，黑暗之中，只看一张古怪的面庞怒目而视！


    只是——


    那两只呆滞的眼珠全然变白，一定是患上某种眼疾，而瞎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