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和平常一样上晚自习,谭嵘山开了最后一个小班会,跟大家说:“即便晚上失眠也不用担心,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就算整晚不睡觉,你的身体也会逼出你的生理极限,历届学生都证明过,不睡觉不会耽误高考的,身体的激素会支撑你极度清醒地度过这两天,你该考92考92,该考一本考一本。”
谭嵘山跟大家说他进教室之前,看自己的微信步数是10001,他说:“是万里挑一的好兆头,祝大家笔底生花,鹏程万里。”
又道:“卫亨运老师替我向大家传话,高考只是一扇门,多考一分,少考一分,都不影响你们越过它走向自己的人生,路漫漫其修远兮,愿诸君上下而求索。”
台下掌声雷动。
晚上回宿舍,一个班陆陆续续几乎都走在一起,气氛反倒没了往日的沉闷,却也不过于活泼。
赵北棉走在初希旁边,十指紧抓着她的手:“我的天,我竟然明天要高考,这是姐能考的?姐也太牛了吧!”
江楫舟手里拿一个透明的文件夹,走在另一侧,忽然侧头跟初希说话:“考个状元啊,初小希。”
说完就跟没事发生一样,搭上梁学熙的肩膀,指指点点地安排起他来:“你么.......就考个榜眼吧,哥就不跟你竞争了,赏你了。”
郑一柄见状,问:“我呢,我考什么?”
这个时间点了,江楫舟也总算说了点人话:“你赢得了我的话就考探花,行了吧?”
树影幽黑,谭念边走还边在争分夺秒翻看理综模拟卷的选择题,闻言叹口气:“怎么办,我还是想烤红薯,我们一起去摆摊吧。”
信不信谶语的一听这话,都着急忙慌地制止她:“不要乱说!”
谭念后知后觉也觉得有点不吉利,大家一起仰头冲漆黑的夜幕齐齐三声:“呸,呸,呸!”
这是这么几个月来所有人最活泼的一面。
初希只记得这一幕。
衬托之下,高考那两天反而没什么特别的印象,还没高一高二送考别人记忆深刻,初希只记得出发上大巴车前多检查了两遍身份证和准考证,以及坐在车上时,马路上不少路过的车辆降下车窗,男男女女的司机们探出脑袋握拳无声为他们加油。
初希整个过程几乎没有紧张感,甚至比以往更加平静,像生出了第三视角似的,看着自己进入考场,往考室里一坐就开始写。
训练过太多次,笔尖在纸上游移的时候,她也分不清是肌肉记忆还是自己在思考。
倒是最后一门英语考完出考场的时候那幕街景让她记忆深刻,街道上的警戒线还没有完全撤去,路边挤满等候的家长,树荫层层叠叠,在柏油路上割出大片晃动的光斑,整条街都浸在一种混杂着疲惫、释然与茫然的情绪里。
她走在门口的时候顿了顿,以为自己想跟自己说一句什么类似于“结束了”之类电视剧里常见的话,要充满遗憾和感伤,但她看着眼前的场景,心却静止地毫无波澜。
如卫亨运所说,高考只是一扇门,是一个划在人生进度条上的小刻度。
她抬起眼睛,看见站在远处的赵锦淑,乔芦,谭泉,杨佳优,还有好多打过照面的班里同学的家长。
她走过去,赵锦淑拨了下她额边的头发,像平时一样关切地问:“累吗?”
初希笑了笑:“还行。”
学生们好像都没什么激动的感觉,包括赵北棉。
她本来以为考完看见谭泉会嗷嗷大哭或者涌起一股撕书的冲动,结果就是平平淡淡地走近,虽然不渴但莫名其妙喝了口谭泉准备的水。
全场最激动的恐怕是乔芦,她在考场外等的时候就紧张地一直扯杨佳优手里向日葵的花瓣,等江楫舟出来的时候花都已经秃了,只剩一张脸。
乔芦一看见江楫舟就上前抓住他,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声音跟着打颤:“怎么样啊?”
一考完,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江楫舟欠揍的劲儿又上来了,他走近时扯了扯唇角,把秃头向日葵当风扇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