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22号（加更）
华国足协和比利时足协，像是约好了似的，在同一时间官宣了这场友谊赛。
鸟巢，华国队迎战欧洲红魔比利时。
随官宣一起放出来的，还有两份集训名单。
比利时那边，黄金一代几乎一个不落，孔帕尼、费莱尼、阿扎尔悉数在列；华国这边，旅欧球员全数归队，名单最前头那个名字，是谢砚（皇家马德里）。
两份名单摆在一起，明眼人都懂，这不是走走过场的热身，双方是奔着真刀真枪去的。
足协多半上了“钞能力”。
国内球迷，狠狠期待住了。
那条官宣微博底下，评论很快就刷过了万。
“就冲谢砚的成年队首秀，这票我跪着也得抢。”
“欧洲红魔？现在不狠狠干他们一场，等他们彻底成了气候，更没机会。”
“别的不说，就想看看，那个在伯纳乌发了5个饼的人，回国之后还能端出什么菜。”
……
京城。
马晨曦是给家里报过平安的。
所以她心安理得地窝在酒店房间里，补那个熬了一整夜的觉。就在她刚要睡熟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台里的领导。
“喂，小马啊，”领导的声音不紧不慢，“你在京城吧？华国踢比利时的现场采访，交给你没问题吧？当然，如果你还想继续休假的话……”
“不休，不休。”
马晨曦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声音脆得连她自己都没听出来，“领导，我不用休假的。”
“哦，那好。”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那就交给你了。”
挂断电话，她哪里还有半点睡意。
她原本以为，调回京城，就意味着离他的世界远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回来后的第一场任务，还是去现场看他。
当天下午，她回了趟母亲陈敏红家。
开门的陈敏红围着围裙，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圈，彻底看呆了。
不是……
闺女，你哭着离开的，现在笑着回来？
捡到钱了？！
……
凤鸣基地，华国国家队的大本营。
谢砚先把家人送回国，陪着父母和妹妹回了一趟梅州老家。
爷爷奶奶早就盼着了。他在家吃了顿饭，见了老人，连屁股都没坐热，就拎着行李，直飞京城报到。
报到第一天，他见到了里皮。
老人比电视上看着更瘦，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握着他的手，只说了一句欢迎，便把自己的私人号码存进了他的手机，转身忙着去招呼别的队员。
没有寒暄，没有试探，也没有那句他预想过无数遍的“我看过你踢球”。
可谢砚莫名觉得，这才是对的。
真正的合作，不靠嘴上说。
这一期集训，国家队彻底大换血。
老面孔退了一批，年轻人成了主旋律，跟他一起在亚青赛踢过球的那几个，悉数入选。
他刚把行李拖回宿舍，门口就杵着一个人。
赖家乐。
小伙子手里提着两大袋东西，盐焗鸡、菊花糕、酿豆腐，全是梅州的吃食，也全是谢砚爱吃的。
他显然等了有一会儿，看见谢砚，眼睛一亮。
“小砚哥，我办事你放心。”
谢砚被他逗笑了。
在国外待得久了，他比刚出道时圆滑了不少，迎来送往这一套，被马诺洛耳濡目染，教出了几分火候。
他没端架子，伸手揽住赖家乐的肩膀，把人带进了自己的单人间。
“还得是老乡啊！”
两个人就着家乡话聊开了，谢砚这才知道，赖家乐这次并不在成年队的名单里。
他入选了贝拉斯科的国青队，恰好也在凤鸣基地集训。
还有一件事，让谢砚颇为意外。
赖家乐被裴镇山带去了深圳队，成了老裴手底下的重点培养对象，位置也从边锋改成了边后卫。
“裴指导说，我这速度，不踢边后卫可惜了。”
赖家乐挠着头，“我知道还有后半句他没说。”
谢砚想了想，反倒觉得这个改法有想法。
他这老乡，别的不说，速度是真的快，一趟冲刺能把人甩出几米远。
如今足坛最吃香的，就是这种能上能下、来回奔袭的边后卫。
方向对了，剩下的就是练。
他也不藏私，把自己在西甲见过的、体会过的边后卫踢法，一条一条讲给赖家乐听。
从防守选位，讲到无球跑动，再讲到底线那一下该怎么处理球，讲得赖家乐眼睛越来越亮，嘴越张越大。
一直讲到谢砚自己开始打哈欠，才停下来。
李海峰、陈书友几个人是被赖家乐拉走的。
那几个国青队友也在基地，听说谢砚到了，三三两两地过来“见球星”，最后还是赖家乐想起谢砚要倒时差，才依依不舍地把人都带走，让谢砚好好歇着。
……
同一时间，京城另一头，李家。
李菲儿双手抱胸，坐在餐桌旁，腮帮子鼓鼓的。
“刚哥，你是国家队队长，凭什么是你让出10号？”
坐在主位的李侃，不满地瞪了自己女儿一眼。
作为前国脚，论资历，称他一声华国足球的名宿，并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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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役之后，李侃进了华超一家俱乐部的管理层，圈里的那些门道，他比谁都清楚。
“成刚。”
李侃把目光转向女婿，语气放缓，“爸支持你让出10号的决定。”
“你本来就是踢6号位、8号位的人，把10号还给一个天生踢10号位的谢砚，无可厚非。”
他放下筷子，一字一句。
“而且你要明白，华国国家队，迟早会是谢砚的球队。他在皇马的表现，全世界都看在眼里，那是真正的核心踢法，王牌踢法，球王踢法。”
见女儿还想反驳，他又瞪了过去。
“巴蒂斯塔，永远不会跟马拉多纳争10号。”
顿了顿，他看回徐成刚，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
“不过队长，我相信里皮指导，还是会让你当的。”
徐成刚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10号我可以给他，队长我也可以给他。”
他扒了口饭，“谁让他比我牛逼。”
他转过头，看向自己妻子。
“菲菲，咱们不争这口气。你男人我没人家谢砚牛逼，这是事实。今天我要是不主动把10号让出来，等着被球迷骂咱们全家吗？你也不想想，你发个微博美照，评论区底下全是骂咱们的，你受得了？”
李菲儿没说话，低头扒饭。
她是在李侃的掌心里长大的。父亲前后结了三次婚，却没让她受过半点委屈；嫁给徐成刚，这个外人眼里的硬汉，在家也把她宠得没边。她自己，更不是个肯吃亏的性子。
可现在，一个一场成年国家队比赛都没踢过的人，回来首秀，就要从她男人手里把10号球衣拿走。
凭什么？
她不服。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父亲和丈夫说得对。
这个谢砚，她们家，好像真的惹不起。
换作别人，她早就一条微博直接开炮，硬刚到底了。
可那是皇马10号，是大球星。
算了。
李菲儿把这口气，就着米饭，咽了下去。
吃完饭，徐成刚拎起行李，去凤鸣基地报到。
他心里已经想好了：主动让，姿态摆足。
翌日清晨。
徐成刚在领队范守成的陪同下，等在了训练基地的主楼前。
谢砚刚晨跑回来，额头上还挂着汗，就看见一个身材敦实的汉子大步迎上来，脸上堆着笑。
“yellowking！”
徐成刚伸出双手，握得那叫一个热情，“头号粉丝，终于见到偶像本人了！”
那姿态，低得几乎要贴到地板上。
一旁的范守成，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没人知道，为了让出10号，徐成刚私下找了里皮的团队不止一次。按规矩，没有让号一说，团队起初是拒绝的，可徐成刚态度坚决，反复坚持，对方也只好顺水推舟。
范守成和徐成刚私交很好。
他太清楚这个人为国家队付出过什么：带伤作战是家常便饭，挨骂最多的是他，俱乐部里的表现，却常年数一数二。
更让他心里不是滋味的，是另一件事。
他和谢砚之间的那层“关系”，旁人不清楚，他范守成还能不清楚吗？
年后就要官宣的2010年华国足球先生，论资排辈，板上钉钉是徐成刚的。结果，名单最后改成了谢砚。
号码是这样，足球先生也是这样。
一而再，再而三。
范守成有时候会想，要是易地而处，他是徐成刚，他大概早就硬刚到底了，大不了这国字号，不踢了。
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那可是刚拿了亚洲杯季军的功臣啊。
可眼前这个徐成刚，偏偏把所有委屈咽进了肚子，笑着，把姿态放得比谁都低。
听明白两人的来意，谢砚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他看着徐成刚，神情很认真。
“华国10号，会是我的。”
“但绝不是你让出来的。”
“它得是我用表现换来的……不是在皇家马德里的表现，而是在国家队的表现。”
徐成刚愣住了。
谢砚顿了顿，又道。
“另外，队长我也当不了。我才17岁，我不吃压力，可这不代表，你们可以把所有重担，都压到我一个人身上。”
这两句话说得坦坦荡荡，没有半点客套。
范守成站在旁边，看着这个少年，忽然觉得，自己或许还是小看了他。
谢砚转过头，看向范守成。
“范领队，号码，可以自己选吗？”
范守成先是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
换作别人，当然不行。
可你是谢砚，还真可以。
谢砚乐了。
“那给我个22号。”
徐成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少年脸上的笑意，忽然一点点收了起来。
谢砚抬起头，看了一眼京城清晨灰蒙蒙的天，像是想起了什么，慢悠悠地开口。
“我看天气预报，比赛那天，好像会下雨。”
他咧嘴一笑。
“我打算扮一回……”
“雨夜屠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