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围巾
凤鸣基地的第一堂训练课，从上午就开始了。
时间紧任务重，没人想在春节假期送给全国人民一场败仗，更何况对手还是欧洲红魔比利时。
场边站着的那一排人，比场上任何一个国脚都更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为首的，是马尔切洛里皮。
在华国，球迷叫他“银狐”；在意大利，人们更习惯把他称作“冠军”。
尤文王朝的5座意甲、1座欧冠，2006年柏林之巅的大力神杯，这些东西，构成了“里皮”这两个字的分量。
里皮之前的阵型并不花哨。他的骨架，是刻在骨子里的4-3-1-2；必要时，他会把手头的人捏成4-3-2-1的圣诞树，偶尔也会摆出4-2-3-1。比起阵型，他更看重另一件事——
看菜下饭。
他从不迷信一套阵容打天下。手里有什么人，就排什么阵；什么阵能赢，他就用什么阵。
但无论阵型怎么变，有几样东西，是里皮的球队从来不会丢的：防守时的站位与层次，由守转攻的那一下快，还有一套令行禁止、像钟表一样精准的团队。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银狐的身边，是一整套跟了他多年的意大利班底。
第一助理马达洛尼，是里皮的脑子和嘴，战术布置、临场应变，多半由他落地。
佩佐蒂负责训练场上的具体执行，嗓门最大，吹哨最狠，是球员每天打交道最多的那个人。
高迪诺管体能，赛季前的魔鬼训练、球员的身体数据，都归他。
还有门将教练兰普拉，这位前尤文图斯的门神，把手着门前的最后一道关。
上午的训练结束，队员们本以为中午能踏踏实实歇一觉。
没想到，里皮让佩佐蒂在餐厅门口贴出了一张表。
下午，不搞常规的分组跑位，直接上11打11。
这在集训第一天，相当少见。
银狐的意思很明白：与其让球员一个个去背站位，不如让他们在真刀真枪的对抗里，先把彼此的名字和跑位习惯，刻进腿里。
主力一方，是4-3-2-1的圣诞树，以亚洲杯的主力班底为底，只动了一个地方……
谢砚被排了进去，藏在单前锋身后。
替补一方，是4-2-3-1，项阳、陈书友都在这套阵容里。
谢砚盯着那张阵容表看了两眼，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训练也好，阵型也罢，他向来不挑，教练让怎么踢，就怎么踢。
真正让他膈应的，是昨晚的事。
昨晚在宿舍，他把刚刷到的5个助攻，连同之前攒下的5个进球，凑成了一次五连。
结果……
4张铜卡，连光都没亮，“唰”地一下，一张接一张从他眼前掠了过去，连个水花都没有。
他还安慰自己，没事，五连的最后一张，往往都在最后。
然后，最后一道银光，亮了。
银卡。
银光里，先浮出一面红龙旗，接着是“威尔士”3个字，再然后，姓名浮现。
加雷斯贝尔。
卡面上是个静态的年轻人，热刺的左后卫，听说最近才被往前挪了挪，踢上了边锋，身价不过1000万欧，一张嫩得能掐出水的脸。
谢砚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脸一点一点黑了。
就这？
他攒了好几天没抽的五连，就给他来了个1000万的左后卫？
他当然知道贝尔，热刺那个冒头的年轻边卫，速度是挺快，可那又怎么样？比起他卡库里那些名字，差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谢砚“啧”了一声，把这张银卡随手扔进了卡库的角落。
四铜一银，谢砚气得差点没睡着。
中午，餐厅。
陈若林、陈书友、李海峰、项阳、黎子衡，全是熟面孔。一帮年轻人围坐一桌，有说有笑，聊的都是上午的训练、下午的对抗，以及年是怎么过的。
谢砚跟着笑，跟着闹，那点抽卡的郁闷，被玩笑冲淡了不少。
可从餐厅一出来，他的脚步，忽然就慢了。
马晨曦就站在不远处的阳光下。
她穿得暖和，却不臃肿：一件淡蓝色的棉衣外套，底下是一条灰色的裙子，裙子里还套着厚厚的黑色打底裤，脚上蹬着一双正流行的雪地靴。
谢砚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心里冒出一个没什么意义的问题……
这到底算不算厚丝袜？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阳光落在她身上，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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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着他笑。
他也对着她笑。
身后，陈若林、陈书友他们，不知什么时候都默默闪开了。
谁也没有说话，可谁都看得出来，马记者是来找谢砚的。
也没人起哄。在大家的认知里，马记者找谢球星，天经地义，再正常不过。
马晨曦把手里提着的袋子递过来。
“送你的。”
她说，“一条围巾，可暖了。”
谢砚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脚步顿住，整个人愣在原地。
“你织的？”
他到底是个纯情大男孩，哪顶得住一个大美女亲手给织围巾？耳根都有点热。
马晨曦先是一愣，随即笑得直不起腰。
“我也想啊。”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我哪有时间织？再说了，也没人教我怎么织啊。”
她指了指那条围巾，解释道。
“跟我早上系的，是同一家店的。中午热，我就没系。我跟你说，这家店绝了，纯手工的，你也可以当是我给你织的呗。”
谢砚也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知道不是亲手织的，他心里那点莫名的负担，反而轻了。
两个人就这么慢慢走着。
走着走着，谢砚忽然开口。
“你不是回来过年的吗？”
他偏头看她，“这会儿不应该放假吗？怎么跑过来工作了？”
马晨曦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看着谢砚，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也终于确定……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被调回京城的事。
“那个……”
她垂下眼，“谢砚，我被调回京城工作了。以后在马德里的，是秦薇姐。”
“哦……”
谢砚脸上的表情，出奇地平静。
可那双眼睛，还是出卖了他。
他的脑子，在飞快地转。
快得几乎只用了一瞬，他就给出了一个在他看来确凿无疑的答案……
一定是上次，他拿何苗的手机，给她们领导打电话、用发微博威胁的那件事，把人家惹恼了。
所以领导给马晨曦穿小鞋，把她从马德里调了回来。
一股巨大的自责，瞬间把他淹没了。
谢砚的性格总是让他觉得亏欠。
家里砸锅卖铁送他踢球，他觉得亏欠父母；钱都花在了他身上，妹妹谢檬檬不能像别的小孩那样去学钢琴、学跳舞，他觉得亏欠妹妹。所以在卡斯蒂亚拿到的第一笔钱，他一分没留，全寄回了家。
他就是这样的人。
而这一次，看着眼前这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姑娘，他心里一阵一阵地疼。
是他的任性，是他的无知，害了她。
马晨曦的脚步，同样有些沉重。
她几乎能猜到谢砚此刻在想什么，而且，一猜一个准。
她很想安慰他。
她想告诉他，不是他想的那样，调回京城，其实是很好的……至少在业内，在她们的圈层里，都会觉得是她马晨曦占了大便宜……
可这句话，她可以对任何一个人违心的说，唯独不能对谢砚说。
她说不出口。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走，一直走到谢砚的宿舍楼下，又在同一时间，停住了脚步。
马晨曦抬起头，先开了口。
“下午的队内比赛，不能拍摄。”
她说，“但是可以旁观。教练组还说了，允许我们欢呼、鼓掌，营造点球迷氛围。”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
“我……我会为你欢呼的，像在西班牙时那样。”
谢砚抿紧了嘴唇，微微点头。
他转身往楼里走，走出两步，又回过头，看着她。
“谢谢你的围巾。”
他说，“我会一直带着的。”
马晨曦扯出一个笑，用力点了点头。
她看着那个背影上楼，消失在楼梯拐角。
她知道，自己搞砸了。
她甚至有些心疼起下午谢砚的对手来……
是我让他不开心的。
可这份不开心，最后要由你们来承受。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多不好意思啊。
马晨曦模仿着谢砚的招牌转身动作，身轻如燕，显然没少模仿。
她嘴角比ak还难压。
谢砚……
他好像也喜欢我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