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进东都快吓死了。
陈也开口问问题比陈也开口说□□妈吓人多了。
但比陈也问问题更吓人的是陈也他妈的竟然在做题。
陆巡伸出手指在那道题的图上指了两条线之后,陈也就低头开始做。
陈也做完还问：“对吗？”
“对。”陆巡点头。
程进东吓得把掉在地上的苹果捡起来吃了。
做完题的陈也把书一关，“走，”
“……去哪儿？”程进东还茫然着。
“废话。”陈也站起身,“你晚自习不上了？”
“哦。”程进东看了看陆巡，又看了看他,“哦！”
“你哦个屁啊。”陈也拿过挂在门后的书包。
三人一人手里拿了瓶老太太自己熬的绿豆汤上了公交车。
车上人不多，陈也挑了个最后面的位置，几人坐了一排。
车起步后陈也才放下手上的手机,偏头看了一眼坐在他旁边陆巡。
陆巡头朝着车窗偏着,沉着脸色，抿着嘴。
陈也转回了头。
从车窗里看着陈也开始低头玩手机后陆巡才转过了头。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
十四个未接来电,岑惊女士打来的。
他妈估计看到新闻后就开始给他打电话了。
手机顶部弹出一条提醒。
是一条信息。
——看到后回电话。
陆巡蹙着眉,按灭了手机屏幕。
公交车往前开了三站,快到学校的时候，陆巡拿出手机,回了个电话。
“在哪里。”电话接通后，岑惊的声音立马传来。
“学校附近。”陆巡看着窗外。
“你看到新闻了吗？”岑惊语气带着压着情绪的恼怒。
“刚看到。”陆巡回答。
“我让司机去接你。”岑惊说。
“我——”
陆巡还没说完,岑惊那边挂了电话。
汽车又往前开了一站,在学校附近站牌处停下了。
几人刚下车，一辆黑色的小车准确的停在了他们面前。
驾驶位的司机开门下车,拉开了后车门。
陈也偏头看向陆巡。
陆巡看着司机拧了拧眉。
“什么情况？”程进东看了看周围，又看着司机,最后不确定的伸手指了指自己。
“接我吗？”程进东拧着眉,“难道我是豪门流落在在外的大少爷？”
“给我请个假。”陆巡偏头对陈也说。
“今天晚自习？”陈也问。
“我那个没谋面的富豪爸爸终于来接我了吗？”程进东还在怀疑。
“今天晚自习。”陆巡回答。
“好。”陈也点头。
陆巡走上前,稍稍弯腰上了车。
司机关上后车门,自己开了前车门,上车之前,看了眼程进东，嘴角抽了抽。
“哎——”程进东看着小车启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盯着越开越远的车屁股疑惑，“这人刚刚是在笑我吗？”
“傻逼。”陈也一边往前走，一边拧开瓶盖喝了口绿豆汤。
“对了。”程进东加快了两下脚步赶上去，把头凑到陈也头旁边，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开口：“这学霸家里绝对不简单，而且不是普通有钱，是非常有钱，这得是家财万贯首富级别。”
陈也皱了皱眉，停下了脚步，偏头问，“你怎么知道？”
“宾利啊！大哥！”程进东无语了，“上次这车来学校接他的时候校群里人就炸了，有个懂车的扒出来陆巡上的那辆车得好几百万好吧。而且就不看这个，他那逼王气质，看起来跟我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哦。”陈也应了一声，然后在脑子里迅速回忆了一下看过的新闻。
好像无论是他们本地新闻还是娱乐新闻，陆巡的名字始终没有露出来过。
吧？
陈也拿出手机，带上耳机，一连搜了好几个新闻，确定了现发行的书面报道和口头报道都没有显示陆巡的名字。
“看什么呢。”程进东回头催他，“快点，要打铃了。”
陈也收了手机。
陈也进学校后先去办公室给陆巡请了假，夏魏没问什么，只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从办公室出来，他抬头看了眼天气，今天从下午起就格外闷热，这会儿还没到晚上，天已经很暗了。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估计要下一场大雨。
已经打过铃了，值班老师还没来，教室里还算安静。
晚自习没什么干的，大家就是写写作业，改改卷子。
陈也不知道作业是什么，改了张数学卷子之后又靠着翻书连蒙带猜做了半张物理卷子，接着对着其它科的卷子瞪了了一会儿拿出了手机开始打游戏。
打完一把，下课铃声才响起。
就这也才第一节晚自习。
在第二节晚自习打铃之前，陈也收了书本和卷子，一股脑的全扔进了书包。
在全班同学羡慕的目光中，陈也的书包甩上肩膀，从后门走了。
家里不能去，会被老太太骂，拳馆也去不了，脚还没好。
陈也找了家网吧，开了台电脑。随便挑了个单子接了，开始上分。
打了几把之后，桌面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陈也正推着对面的塔，看都没看，划下电话顺便按下了免提。
“谁。”陈也摘了一边的耳机，稍稍偏了偏头，眼睛一边死盯着战况激烈的电脑屏幕手一边操作着键盘。
“你还没回来？”电话里的声音有些低。
“陆巡？”陈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联系人。
“给你拿了点补习资料。”陆巡说，听到他那边的动静，问，“你在打游戏？你没上晚自习？”
“啊……”陈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提出这个问题的陆巡竟然有点心虚，“刚刚来开的。”
“我在你家门口。”陆巡说。
“哦！”陈也看着手机回答。
手机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挂断了。
操……
陈也摘了耳机，又盯着手机看几眼。他有些想不明白，他刚刚在心虚什么？
哦什么哦。
傻逼吗。
陈也关了打了一半的游戏，提起书包往回赶，网吧离家里很近，但他还是用上了小跑。
跑到家门口他才放慢了脚步。
门口没人。
“奶奶！”陈也一边开门一边喊。
“哎！”老太太从里面应了一声。
陈也推开门进去：“你看到——”
陆巡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正和老太太喝着茶，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回事，你让小陆给你补习，自己不回家，你们不是一起放的晚自习吗？”老太太递了杯刚晾凉的茶水给他。
“啊……我打扫教室卫生呢。”陈也接过水说。
“那你也得给我打个电话啊，要不是我出来扔个垃圾，人家还得再外面等你，现在蚊子这么多。”老太太瞪了他一眼，又拍了拍他的脸，“行了，你们去学习吧。饿了就跟奶奶说啊。”
“这边。”陈也提着书包，走到了自己卧室前，推开门，回头喊陆巡，“进来吧。”
房间里有些乱，他还没来得及收拾，衣服到处堆着，还有几个拳套扔在书桌上，书却在地上。
陈也放下书包，简单的收了一下，把书桌腾了出来。
“你坐，”陈也抽出书桌下的椅子。
“……”陆巡站在门口，避开一地的杂物，坐到了椅子上。
陈也出去又拖了把椅子进来，并排放在了一起，也坐下来。
老太太睡的主卧，他睡的次卧。卧室不算大，但比之前那窄窄长长的房间要好了不少。至少两个人进来也不算挤了。
陈也这会儿才认真看了看陆巡脸色，看上去比下午那会儿要好上不少。
事情解决了？
陈也没问，他从书包把书跟卷子都倒了了出来:“怎么补。”
“从语文开始。”陆巡拿出了一张语文卷子。
陈也：“……”
“从今天开始，一三五，语文数学英语，二四六，化学物理生物。”陆巡说。
陈也：“……”
陈也从小就要面子，他自己放出去的话，这会儿再难，他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语文他蒙了半张卷子实在蒙不下去，陆巡什么也没说，从第一题开始给他讲。讲完又拿了张英语卷子，要说语文陈也还能蒙一蒙，那英语他除了靠着感觉填完了选择题，其它全是两眼一抹黑。
陆巡像是早就料到一样，从他带过来的一推资料书里面抽了本单词集出来让陈也每天在早自习的时候背。
相比这些，做到数学卷子的时候陈也简直松了口气，顺利做完后他仰头喝了一大杯水。
“这几道物理题你试着做做。”陆巡最后推过来一张他自己抄录的几道物理题。
这几套题做下来做的陈也一点脾气没有，他放下水杯，拿起了笔，低头去看题。但这会儿他的注意力已经到边缘了，根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偏头扫了眼旁边的陆巡。
陆巡正低头看他刚刚做的数学卷子，手上拿了只笔，看题的速度很快，是对是错几乎只要一秒就能判断。
陈也很佩服这人的一点，就是陆巡的专注力，这人从上课到下课就不可能走哪怕一秒钟的神。
他就不行，他做什么都静不下心，连玩个游戏都没法专心致志。
他脑子里就没有一心一意这个词语。在做语文题他在想这个傻逼桌角怎么也是个不稳的，看英语单词他去看窗外刚刚飞过的鸟，想那鸟是长尾巴还是短尾巴。
这会儿他看着题目纸上的物理题却不由自主的又去看了看被风吹过来的窗纱。
这卧室里的窗户窗纱是白色的，白天不遮光，很刺眼。晚上这会儿看倒还好，就是——
陈也猛的往后一仰，但还是被风吹着卷了过来的窗纱呼了一脸。
“我操……”陈也胡乱的扯着糊上脸的窗纱，但风太大，窗纱跟黏他脸上了一样。
陆巡伸手去把窗纱从陈也脸上拿了下来，陈也脸上表情都不对了，明显被吓到，瞪着眼睛有些茫然。
“没事——”陆巡一句没事吧的吧都还没说完，就见刚刚还一脸受惊的陈也横了眉毛，飞速转变为一脸暴躁
“这傻逼风他妈的怎么吹的？”陈也抱着窗纱大骂。
“……要下雨了。”陆巡看了眼窗外。
陆巡话音刚落——
“咔嚓——”一声震雷从天空中倒劈下来，半个天都照亮了。
书桌正对着窗户，陈也一瞬间几乎要以为自己眼睛瞎了。
他闭着眼睛一边骂一边起身拉上了半开的窗户。
下一秒，花生一样大的雨坨又裹着一道闪电砸了下来，噼里啪啦的敲在了窗户玻璃上。
陆巡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半点了。他收了收桌面上的书本：“我先走了，你把这几道物理题做完，明天早上带去学校。”
“好。”陈也点头，起身开了门。
客厅灯还没关，陈也看了一眼厨房。
老太太正切着水果，听见开门声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说：“正好，给你们切了几个水蜜桃，大东他妈妈给的，可甜了。你端进去和小陆一起吃。”
陆巡提着书包从房间出来了。
“干嘛去？”老太太看着陆巡手上的书包，连忙洗了手从厨房出来。
“他回去。”陈也一边回答一边去厨房的碗里捏了块桃子吃了。
“现在回去？”老太太愣了一下，立马走到了陆巡身前，“这怎么能出去？这么大的雨，这会儿出去身上该要淋湿完了。”
“没事，我带了伞。”陆巡解释。
“伞有什么用，这雨太大了，伞挡不住的，还是要等雨停。”老太太不赞同的拉住了他的胳膊，“换季呢，突然变天本来就容易感冒，等会儿还淋个雨肯定要生病。”
“这雨……”陆巡看了看阳台窗户外越下越大的雨，拿出手机查了一下降雨时间线，没有办法开口道，“奶奶，这雨要下到凌晨两点，而且会越下越大。”
“那就睡这儿。”老太太说。
陆巡：“……。”
“就睡这儿吧。”老太太看着他又说了一句，“你们学生可不能可不能感冒。”
“没事奶奶，我住的地方离得近。”陆巡说。
“就跟陈也睡！”老太太像是根本没听他讲话，一锤定音的说。
陆巡怔了一下，没说话，偏头去看陈也。
除了他实在没有办法面对这个跟他记忆里的外婆很像的老太太说出任何拒绝的话。
而且他不认为陈也愿意和他睡。
所以让陈也来说不行最好。
陆巡咳了一声。
陈也忙着吃桃，根本没看到陆巡递过来的眼色。
和谁一起睡什么的，陈也没什么所谓。
程进东从小一被他妈打就会上来和他睡，更何况他之前那个房子里的床是单人床。虽然挤的烦了他会把程进东踹下床。但他对一个人睡，还是两个人睡没什么感觉。更别说现在他这床比原来那个的床大，睡两个人也不挤。
他就更无所谓了。
那边陆巡要招架不住老太太了，见眼神没用，他只好压着声音喊了声，“陈也。”
“嗯？”陈也终于从桃碗里抬起头，认真问，“你睡床里面还是外面？”
陆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