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08
仔细检查了一下黑衣人的尸体,发现他们的双手都纤细异常,完全不是受过太多磨难的手。
连手下的人都如此养尊处优,并且还想杀了自己,那么,就只有那个人了。
心下一转,夏子衿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高声说到,“现在你可以出来了吧,皇上。”
在身后众人震惊的眼神中,游礼一袭白衣地从不远处的大树上纵身飞了下来,身后两道影子紧随两侧。
弹了弹衣衫上的尘土,游礼温和的笑了笑,“弟妹是如何得知是朕在此呢?”
夏子衿冷冷地望着他,此刻并非皇宫,所以她干脆连行礼都免了,“恐怕应该皇上你先解释一下这里的事吧。”
游礼顺着她手指指着的遍地尸体淡淡扫了一眼,仿佛那不是一群人的尸体,只是一堆枯萎了的草木一般,“这只是朕开的一个小玩笑而已。”
“玩笑?”夏子衿反问到,这种玩笑她还真玩不起,多来几次这种玩笑她怕是要去见她死去的爷爷奶奶了。
游礼面不改色地接到,“是啊,玩笑而已。”
不经意地玩弄着衣带旁的玉佩,游礼接着说到,“朕听说皇弟受困南蛮,担心弟妹带的人不足以应付路上的突发状况,所以特地与你开个小小的玩笑,看看弟妹手下的人能力如何。”
“那皇上得出的结论呢?子衿手下的人可还能就出南宫?”夏子衿有些气极败坏地讽刺到。亏你还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还真够无耻的。
“还不错。”游礼不知是不是真没听懂夏子衿话中的讽刺,一本正经地回答到。
就在夏子衿快要愤怒地给他一剑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让夏子衿愣在了原地。他说,“想不到冷王府手下的人比朕的御林军都强。”
夏子衿伫在原地,连游礼离开她都没有注意到。
就是傻子也能听出游礼刚才的意思,看来,游礼真早已知道了游信有意谋反,只是这次,他好像动了杀机。
心花花把自己明媚过度的笑脸凑了过去,用只有他和夏子衿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问到,“那游礼什么意思啊?”
夏子衿恨恨地刮了心花花一眼,头也不回地丢下了他走到燕回面前,“燕回,我们的盘缠……”
燕回这才慌忙放下欢儿答到,“夫人,等到了前面的红沙镇,我们就可以去那里的‘天下银庄’取些银子了。”
夏子衿点了点头,闷闷地朝红沙镇走去。该死的游礼,这才真的是玩笑吧。
自己的盘缠马匹全被埋在了刚才那条羊肠小路上,这下好了,只有徒步去了。
只是,游信,你一定要等到我来啊!
心花花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谁也没有注意到刚刚游礼看见他时意味深长的笑容。
等他想完自己的事,夏子衿已经走出去了老远。
无奈地摇了摇头,心花花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他们之间似乎永远都是这样,一个人在追赶着自己心中所爱,而另一个人只得在那个人的一次次忽视中不停地追逐过去。
只是,在这场马不停蹄的追逐中,会有人舍得放弃眼前之人,转过身紧紧地拥抱住身后的那个人么?
等到来年花开的时候,你肯回头鼓舞我追逐你时流下的汗水么?
日头已歪歪地挂在了青山之畔。余晖脉脉。
一层冥薄的光雾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笼罩了下来。
“夫人,过了前面的那棵柳树我们就到红沙镇了。”燕回指着不远处迎风独立的那棵柳树对夏子衿说到。
夏子衿掩去一脸风尘的疲惫,顺着燕回所指的方向望去,果见一棵树挺拔的身姿。
崎岖的山路上,仿佛只有它才是这世界唯一的真。
夏子衿没有说什么,只暗暗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一行人在天黑之前终于赶到了红沙镇。.info[]
原本以为这个时候镇上的人大多已经安睡,毕竟北王朝的老百姓大都怕在深夜里会出什么事,所以天一黑就会关门睡觉。
但见镇里此时灯火通明,暖黄色的烛光似在指引着远行的旅人归家的方向。
夏子衿诧异地问到,“怎么这镇上这么晚了都还有人走动?”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心花花终于不甘被忽视地插话进来,见夏子衿眼底隐约有好奇之意,便得意地扬了扬眉,“红沙镇可是北王朝出了名的无夜之城。你还记得刚才的那条燕回说总有强劫暗杀之类的事件发生的那条小路吧?”
夏子衿白了他一眼。这不是废话么?早晨才在那被游礼开了个“玩笑”,她怎么会那么快就忘了呢?
心花花揉了揉自己的鼻,这女人还真不给自己面子,“那些去抢的人就是住在这座镇上。所以这里的老百姓几乎全是杀手之类的,他们晚上当然不怕有什么麻烦找上门来。毕竟他们才是去找麻烦的那种人。”
居然有这样的城镇?夏子衿皱了皱眉,这北王朝看来还真不如表面那些平静。
一行人并没有做任何停留地就朝天下银庄行去。
一到镇上的主街道,护卫们都很自觉地把夏子衿围在中间,将她与周围拥挤的人群隔开。
这种地方还是不要出什么乱子的好。
还好一路平安无事地到了目的地。
燕回上前递给天下银庄前看门的人一样似乎是信物的东西,就见那看门人往庄内报信去了。
不一会儿,就又出来恭敬地将夏子衿一行人请了进去。
走了半晌,夏子衿他们才来到天下银庄的前厅。
看门人为夏子衿一行人一一安排好座位后,谦卑地行了个礼,“还请夫人在此等候,庄主马上就到。”说完,弯着身子退了出去。
欢儿见没有外人了,活蹦乱跳地在前厅里转了一大圈,“夫人,这银庄可真大啊!”
心花花闻此,差点笑出声来。
夏子衿没有注意到心花花的表情,纵容地望着欢儿,“那当然了,这镇上的人抢杀了那么多钱都存在这,它当然积蓄了很多财富。”
欢儿应了一声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那夫人把我许给这儿的庄主好不好?”
夏子衿哭笑不得地呆了一下,这丫头还真有趣。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回答,一声清冷的声音已经插了进来,“好啊,就不不知夫人肯不肯呢?”
夏子衿微微抬首,见门口走进来一个陌生的男子。
一身火红的长袍本该是热情的象征,但在这男子身上却透出一股冷冽。好看的单凤眼下是他挺拔的鼻梁。
夏子衿盯着他嘴角那抹玩味的微笑,起身行了个礼,“想必你就是贵庄的庄主吧。”
“正是在下。不知夫人是来存钱还是取钱呢?”微微顿了一下,红衣男子扬了扬眉,“或者,夫人是想把你身边这位漂亮的婢女嫁给柳寒烟呢?”
夏子衿愣了一下,柳寒烟,这个名字还不错,只是欢儿已经有了心上人了。刚才只不过是她自己开的玩笑罢了。
正要这样说,燕回已经插嘴进来,“柳庄主,王府内的女眷没有王爷许可是不得出嫁的,我等还有要事,还请柳庄主赶紧把钱取给在下。”
柳寒烟把玩着手中刚刚燕回递给看门人的冷王府护卫的令牌,慵懒地瞥了燕回一眼,眼底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意,“若燕护卫拿的是另一块令牌,寒烟早就把你要的钱双手奉上了。”
闻言,燕回眼中杀机尽现,但又似乎想到什么似的忍了下去,“庄主说笑了,燕回身为王府护卫,拿的自是王府护卫的令牌,哪还有其他?”
柳寒烟也不多说,只是笑着打了个哈哈,“如此是寒烟多心了,还请燕护卫随寒烟前去清点银两吧。”说着,不理夏子衿探寻的眼神,往厅外走去。
眼光扫过心花花时不着痕迹地有些波动。
送走了夏子衿一行人后,柳寒烟在庄门口站了良久,苦笑到:那个燕回肯定传信回王府找人来了吧,看来这次有得忙了啊。公子,你回来后可得好好补偿我,还有,她。
夏子衿一路上闷不吭声的随着燕回他们进了客栈,心思被刚刚柳寒烟看似无意的话搅成一团。
难道柳寒烟也知道了暗影门与游信的关系?
睡不着觉,夏子衿干脆从房间内走了出去。却被人撞倒在地。
这是谁?夏子衿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突然窜出来的男子。他似乎伤的很严重,在撞上夏子衿之后直接就仰面倒在了地上。
刚好赶过来的燕回一眼认出了来人,慌忙地把那受伤的护卫抬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是王府的护卫,惊鸿。”燕回匆匆对夏子衿解释到。大略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燕回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的伤怕是……”
躺在床上那位被唤做惊鸿的护卫大概也知道自己的情况,强打着最后一丝力气半撑起自己的身体,而他的胸口处缓缓浮出了一个明亮耀眼的光球。
那晶莹的光越来越闪烁,惊鸿的身体不禁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旁的欢儿惊呼了一下,他居然在织梦?!
织梦是他们这个世界的人都有的本事。在这个世界的人都有三世。前世,今生,来世。
每个人都可以用灵魂相缠许下来世的诺,或是把今生或者今生中的一小部分记忆做成梦境给自己想给的那人,但这样做的代价却是他的魂魄从此将烟消云散,再不会有来世。
惊鸿这样做……
众人心中不免一叹,毕竟,几乎从来没有人肯用自己的来世来织梦的。
一口鲜血从惊鸿口中喷出,落在洁白的床上犹如最艳丽的梅花。
花开荼靡。
但那白色的圆球上却没粘染任何的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