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08
在拜月亭,他曾告诉自己,是因为他的母妃,他才在游礼的退让中活了下来。
只是现在看来,怕是那个叫沈倾颜的女子,用一生,换了他一时平安。
那么,现在的游信,爱她么?
他,爱沈倾颜么?
夏子衿不敢再想,她用双臂抱紧了自己,也许这样,就能假装坚强。
至少让自己,不再那么不知所措。
对于沈倾颜,对于自己与游信相对的身份,还有赛华陀出现带走父母的一连串事件,夏子衿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头快要盛不下那么多的人事。
眼前的画像没有感情地立在那里,就像自己和游信间隔着的距离。
夏子衿的手捏住画像下缘,微微用力,纸张便脆弱地出现了一丝裂缝。
寒风倒灌的冰冷惊动了夏子衿,她收回了手,最终没有像一个疯子般竭斯底里地扯毁眼前这已经破损的画像。
即使她想。
但她明白,游信的心,是不会因为一幅画像的失去就如此轻易改变的。
夏子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扭曲的笑容。
她死死瞪着沈倾颜的像,仿佛这样,就能把现实,把一切看得更清楚一点,更清楚一点……
身后,一双温润的大手毫无预兆地覆盖上了夏子衿的眼。
夏子衿没有惊呼出声。
她闻到了来人身上淡淡的木香味,她一直眷恋不已的味道。
游信收紧了自己覆在夏子衿眼上的手,眼里闪过一丝异样。他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动,“不要再看了。”再看下去,只会让自己伤得更深。
游信强压下心中的不忍,对突如其来的一切有些不安。
夏子衿并未察觉他的情绪,转身死死抱住了他。
感受到游信结实有力的腰身,夏子衿的眸光黯淡下来,“你不是存心骗我的,你一定有苦衷,你不爱沈倾颜了,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的,对吗?对吗?”
游信没有回答,一动不动地望着夏子衿,即没有承认,也不否认。(..info无弹窗广告)
空气如凝固般沉结。压迫所有希翼都变为奢望。
夏子衿的心不由往下沉去,她在游信的脸上看见了一种叫做怜悯的情绪。然而这不是她要的。
她不再自说自话地欺骗自己,只是把头偏过,目光落向小屋内毫不起眼的某点。
那种心灰意冷的死寂狠狠地扎在游信的心尖,他的黑眸突然骤缩,没有任何犹豫的伸手握住夏子衿尖瘦的下巴,在她吃惊的神色下,俯首吻上了那嫣红的唇。
只刚一碰触,他却如被雷轰般悚然离开。
这不是他一贯的作风,游信怔了怔,懊恼起自己的冒失来。
然而夏子衿却仍处于半呆状态。这是她和游信之间最亲密的亲吻。只是一瞬,但也饶实令她怔惊与无措不已。
她无意识地用手擦过自己的红润,回味刚才即逝的温度。
回过神来的游信低头正欲说话,见着的却正是夏子衿眸光潋滟,双颊酡红之景。
她半仰着头,修长的玉颈弯成令人心动的弧度。
红唇微启,可以清醒地看见几颗珠圆玉润的贝齿。
游信暗暗低吼了一声,男性特有的喉节上下滚动,双唇不受控制地再次压下。
滚烫的温度几乎瞬间就让夏子衿缴械投降。
她双手僵持在游信的腰上,任由游信将密密麻麻的吻印在她唇角各处。
不够,这样还不够。
游信听见自己身体内喧嚣的野性不停呐喊,索性不顾一切,将自己火热的舌探进了夏子衿温润的口腔内。
沿每一颗贝齿的纹路,细细抚摸。
抵死缠绵。
直到呼吸慢慢地跟不上来,游信才缓缓放开了气喘吁吁的夏子衿。
他看着此时夏子衿从未有过的媚态,心神一荡,带着无比诱惑与温柔的语调,在她的耳边说到,“你真甜,子衿。”
夏子衿窘然抬头,捕捉到游信眼里一闪即过的促狭,羞恼地一口咬在他的肩上。
只是那微弱的力道却仿佛是爱抚一般。
游信也不反抗,任由她去了。
两人都不再说话,他们需要时间整理彼此的思绪。
他们需要一个能给过去解释的理由。
也在找一个可以担负未来的承诺。
略带怪异的气氛在彼此之间盘旋,升空。最终消殆。
时间缓慢流逝,失去了它原有的意义。
周围的暮色透着些许薄凉的味道。
夏子衿深吸一口气,稍稍抽离出游信的怀抱,她语气坚定而认真,“我不想骗你,”顿了顿,她接着说到,“我,是南王朝的人。”
明知这句话会为自己召来杀生之祸,但是,也许是刚才的吻让夏子衿失去了理智,也许是她太过贪恋眼前的温暖,所以她毫不保留地,把自己的性命交付到游信手上。
游信的手磨娑着夏子衿因紧张而略显颤抖的唇,眸色深沉,他的声音失去了原有的温润,隐隐带着一丝冷清,他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告诉我,你不是北王朝的人。
夏子衿第一次勇敢地直视游信的眼,把他不经意露出的迷茫收入眼底。
强自忽略下那指尖扫过她唇时的热度,她没有犹豫地答到,“因为我想知道,爱一个人,可以为他付出多少?”
甚至,爱一个人,究竟要承受多少苦难。
游信游移的指尖突然一滞,一种莫名的情绪缠绕上心。
这个倔强的人。她没有问他关于沈倾颜的事,没有责备他编造的谎言,那些隐瞒她的事,她没有抱怨。反而,她只想为他付出。
游信的眼里闪过许多东西,他面色挣扎,最终低叹一声,唤了夏子衿的名,“子衿。”
然后在夏子衿略微一怔的眼神中,长臂一揽,将她拉回自己怀中。
他把下巴搁在她浓密的发丝上,来回摩擦了几下,“你是我的妻,如此而已。”
不管未来南北王朝战局如何,我都将保你安全。
因为夏子衿这一世,都是游信的妻。
如同中蛊一般,夏子衿沉沦在游信诱惑而温沉的声音之中。
我,是他的妻。
夏子衿知道,为这,她便愿意为他颠覆所有。
哪怕是这天下。
下定了决心后,夏子衿抬头对游信展颜一笑,昏暗里,如玉的脸庞露出惊心动魄的美。她语气前所未有地平静,“我爹把他调动军队的令牌留在了南蛮,趁游礼还没有发现我爹离开的事,我们,反了吧。”
“好。”游信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情绪。却把一切推向了不可挽回的深渊。
二人之间又是一场令人不安的静默。
用一个吻,如何封缄所有过往。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声音。
“游礼爱倾颜,所以那年她进入宫中,以保我平安。”
“沈奶奶是倾颜的母亲。”
“是我欠她太多。”
“但我只是答应会让她脱离游礼。”
“我不爱她。”
“还有,暗影门门主就是我。”
“以后,我都不会再欺骗你。”
“我们回房吧。”
“嗯。”这次的声音换成了一个柔柔的女声。
夜,还很长。
斑驳的夜色温柔地笼罩下来。
在冷王府的南院,此时早已熄灯。漆黑一片中,偶尔有下人提着灯走过。
已经回房很久的夏子衿翻了个身,怎么也睡不着。突然明朗的事太多,她无法立马就适应一切。
身旁的游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让夏子衿稍稍地平静下来。
然而最近的事情压在她胸口,让她无法入睡。她总是觉得还有什么被自己忽略了。
挥不去这种烦躁,夏子衿索性摸索着起了身,小心翼翼地移开游信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往屋外走去。
夜晚的风有些刺骨,夏子衿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多披一件外套出来了。
沿着长长的回廊,夏子衿的思绪把最近的事慢慢整理,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何选择。
那蛊母,要给游信么?
第一次,夏子衿在游信的事情上出现了犹豫。
就在她纠结不已时,一缕冷风竟钻入了她的衣衫,瞬间的冰冷让夏子衿猛然回神。
月光朦胧,夏子衿看清前面的地方后,苦笑一声。
拜月亭,那晚游信给了自己一个谎言的地方。
在睡觉之前,游信和她交谈过,他告诉她那暗影门正是他暗中策划的,死去的沈奶奶其实是沈倾颜的母亲,因为对沈倾颜的歉疚,所以就把她接到府里照顾。
而夏子衿也把自己的一些事告诉了游信,只是下意识地没有提在南蛮的很多。
即使那些事在她脑海中如野马般奔腾。
一阵温热的呼吸突然喷洒在夏子衿修长的脖颈处。夏子衿大惊之下转过头去,正正对上一张许久不见却依旧风采逼人的脸。
“衿儿。”心花花把夏子衿眼底的惊异尽收眼底,看见她因紧张而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他似乎心情颇好,笑容越发地轻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