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清晨,晨光微露,万籁俱寂,聚锦楼的厨房已经升起缕缕炊烟,袅袅而上。
清歌换了一身劲装,正在厨房里忙碌,手上和身上全部沾着面粉,她却顾不得擦一下,旁边站着聚锦楼的方大厨,正在给她讲着和面的要领,却沒有插手分毫。
清歌按照方大厨所说的步骤一步一步的做着,和面,拉面,然后长长的一根扔进锅里开始煮,看着锅中的水开始沸腾,升起一股热气,她抹了抹额上的汗,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方师傅,谢谢你了!”
今日是离儿的生辰,虽说她不大会做饭,但仍是一大早就起床开始学做面了,毕竟这是儿子的心愿,她一个当娘的也不愿让儿子失望。
方师傅笑呵呵道:“不过是些许小事而已,小姐不必客气!”
清歌笑着道:“其实我真的是第一次做这个,希望味道不会太差!”说着,又从篮子里拿出一个鸡蛋,在另一个锅里倒上油,煎了一个荷包蛋。
蛋熟之后,面条也刚好起锅,她浇上作料,然后将煎好的荷包蛋放在面上,顿时屋子里传來一阵清香,看着自己的杰作,她不由得笑眯了眼。
将面放入托盘里,她回身对着方大厨说道:“方师傅,谢谢你了,对了,今天所有的伙计都有过年红包,你到时候记得去青果那里拿!”
方师傅笑眯眯的应了,见她离开之后才來收拾被清歌弄得一片狼藉的厨房。
清歌回房之后见离儿还躺在床上睡懒觉,本想让他多睡一会儿,但又怕面等久了不好吃,还是上前摇醒了他。
离儿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眼,就见清歌的脸放大在自己面前,无意识的搂住她的脖子,喃喃道:“娘亲!”声音里还带着一股沒睡醒的软糯。
清歌捏了捏他的小鼻子,轻声言道:“小懒虫,该起床了!”
离儿小脸蛋在她脖子处蹭了蹭,懒洋洋道:“可是我还想睡嘛!”
清歌哭笑不得,你整天睡的时间那么长,怎么早上还这么困:“娘亲给你做了面条,再不吃就要凉了!”
听到吃的,离儿顿时双眼一亮,人也清醒了许多。
清歌看他这副模样,一时失笑,道:“你先自己穿衣服,我去给你端热水來洗脸!”
离儿使劲儿点了点头,清歌笑着在他脸上印下一吻,然后出去收拾东西,刚一出门,就看到沈云墨从对面的房间出來,微笑着点头示意了下,接着往水房的方向而去。
等她端着一盆热水回房,就见沈云墨跟离儿两人相对玩闹,看起來很是和谐,她将热水放在架子上,拧干了帕子走到离儿面前为他擦了擦脸。
离儿自己接过帕子,胡乱的抹了抹,又将帕子递给清歌,笑眯眯道:“谢谢娘亲!”
清歌微笑道:“离儿,生辰快乐!”
离儿撑着沈云墨的手自己慢慢地爬下了床,迈着小短腿走到桌子边,又哼哧哼哧的爬上凳子,清歌正将帕子扔回盆里,回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离儿,你小心一点,当心烫!”
离儿回头冲她一笑,自己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清歌走回桌边,脸带笑意的看着他吃得起劲,眼中满是慈爱,她顺手拿过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正准备喝,却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阻住:“茶凉了喝了对身子不好,还是让人换热的來吧!”
清歌一怔,抬头正对上一双充满关切的眸子,又猛地低下头去,收回了手:“其实冷水也无妨的,何苦去麻烦别人!”
沈云墨温言道:“贪图一时的方便,以后难免留下祸根,还是小心些为好!”
清歌低着头,也沒再反驳。
离儿看了看娘亲,又看看身旁的叔叔,眉头皱起,一副苦逼的样子,想了想,他将面碗推到清歌面前,脆生道:“娘,这个蛋给你吃吧!”
清歌微笑着摇了摇头,柔声道:“你吃吧!娘亲不爱吃这个!”
离儿却以为她是在客套,直接将荷包蛋夹起就往她嘴里塞,清歌猝不及防,被他塞了一嘴,只能强咽了下去,被哽得说不出话來。
一双大手抚上她的背,有节奏的轻拍着,让她喉咙口的堵塞之感减缓了许多,她直起身子看着离儿,扶额感叹:“离儿,我真是服了你了!”
离儿好想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赶紧低下头埋头吃面,清歌拿手帕擦了擦他嘴角边的汤水,面上含了笑,坐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他吃:“离儿,好吃吗?”
离儿可着劲儿的点头:“好吃,娘亲做的都好吃!”
“这孩子,就知道逗娘开心呢?”清歌微微一笑,嗔道。
离儿抬头反驳:“才沒有,离儿说的都是真的!”
清歌闻言,也只是微笑,不置可否。
沈云墨在一旁看着她娴静的眉眼,看见她对着离儿笑得那么开心,感觉自己的心中也被暖意所包围,只是……想起某件事,他的眉头又开始皱起,眼中情绪不明。
想了想,他拔腿走了出去,清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猛然一沉,清凉的眸子中升起一丝阴霾,待看向离儿时,眼中的阴霾才散了些许,换做了满满的疼爱之色。
不多时,沈云墨才提着一壶热水走了进來,正好听到离儿问的那一句“莫离叔叔怎么这两天不在啊!”,一时眼中神色莫名。
清歌正在想着怎么应付他的问话,抬眼便见沈云墨走了进來,于是顺理成章的岔开话題:“你來啦!”
沈云墨微微一笑,将水壶中的热水倒进杯子里,又加了一些冷水进去,然后将杯子轻轻往清歌面前一推:“你不是口渴吗?快喝点水吧!”
清歌一怔:“你刚才是提热水去了!”
沈云墨在桌子边坐下,点头道:“是啊!怎么了?”
清歌慌乱低头:“沒事!”拿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不冷不热,温度刚刚好。
离儿已经吃完了所有面条,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一个劲儿的叫嚷:“吃得好饱啊!”
清歌失笑,过去将他抱下來,牵着他的小手:“走吧!娘亲带你去消食!”
离儿指指桌上还沒收拾的碗筷:“可是……”
清歌淡淡的一瞥:“沒事,让你叔叔去收拾吧!昨晚上下了好大的雪,娘亲带你堆雪人去!”
离儿想起前几天说的要堆雪人送给娘亲的话來,顿时拍手,激动的跳着:“好啊好啊!咱们快去堆雪人吧!”
沈云墨一个人留在了屋里,很是自觉地开始收拾起碗筷來,远远地还能听到清歌的声音:“刚吃撑了,不要乱跳,当心把胃撑坏了!”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笑容,从心底升起一丝平静和幸福感。
秦离歌出了门,就看到在院子里堆雪人的两母子,走过去打招呼道:“清歌,离儿,早啊!”
离儿回头一望他,笑弯了眼:“离歌叔叔,你起來了啊!快來一起堆雪人啊!”
秦离歌摇头拒绝道:“不用了,我去厨房找吃的了,你们自己玩吧!”说完,很是潇洒的走了。
离儿清秀的眉毛皱起,问道:“娘亲,我怎么感觉离歌叔叔这两天不太对劲啊!”
兴许是要离开了吧!
清歌脑海中闪过这一个念头,但是却沒说出來,只是笑着道:“可能他还沒睡醒吧!”话虽说得轻松,只是心中仍是避免不了的有一丝遗憾。
不过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反正最后总会离开的,早走晚走又有什么区别。
她也不可能自私的将他拴在身边一辈子吧!
离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专注的堆雪人去了。
清歌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时不时指点两句,不过须臾,就见紫菀急匆匆的向她走來,手中拿着一张纸条,神色严肃。
清歌见了却是一惊,只因那纸条是由特殊的材质制成,,是从宫里传來的,话说虽然清歌出了宫,但是答应了颜洛有事可以差遣暗门,其实就相当于他在宫外的暗卫。
只是颜洛平时一向很少传信鸽过來,今日这是怎么了?
清歌皱眉,神色间有些不悦:虽说我答应了帮你,你也不要在大过年的时候來找我帮你做事吧!又沒有酬劳。
信上说的却是江南柳州连夜降雨,引发山洪,多人生死不明,故令清歌前去查探,一來,聚锦楼在柳州之处亦有分店,财力雄厚,如果官府有不足之处,可以先帮忙垫上,二來,暗门毕竟是江湖门派,不像官场纠结众多,行事起來沒那么多顾忌。
若是派朝堂上那群老狐狸去,只怕不能为民做事反而为百姓增加负担,信中最后一句则是,皇帝已经派了可靠的人尽快前去,让清歌先行一步,反正她离柳州比较近。
看完信,清歌简直哭笑不得,敢情颜洛这是拿她当土豪又当劳力了吧!不过事情已经告诉给她了,她自然不可能置身事外。
“娘亲,娘亲!”离儿已经蹦跳着跑了过來,摇晃着她的手臂说道:“你快來看我的雪人啊!有沒有很好看!”
清歌扫了一眼雪人,笑着道:“总是偷你紫檀阿姨的胭脂,当心她知道了揍你!”
离儿将双手往背后一藏,极为快速的说道:“我才沒有!”
清歌失笑,摸摸他的头道:“离儿,娘亲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你跟紫檀阿姨她们就在家乖乖等着娘亲好不好!”
离儿拽住她的手:“娘亲,你要去哪里!”
清歌蹲在他面前,目光与他平视,笑着道:“娘去的地方不远,很快就会回來的,你在家乖乖的,别淘气!”又看向紫菀:“我走的时候会将暗门的人都带走,你跟紫檀就带着离儿住在聚锦楼吧!有青果看着,我也放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