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墨大惊,实在是沒想到清歌会说出这样的话來。
此生不复相见么,那他不顾一切來到她的身边又是为了什么?
清歌眸中染了一层黯然:“等你伤好,便离开这里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了!”说完,将目光转向秦离歌:“你跟我出來一下!”
秦离歌沒有提出什么异议,十分顺从的跟着她出去了。
沈云墨看着他们相携而去的身影,只觉背上的伤处火辣辣的疼,但比伤处更疼的,却是他的心,他静静的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一股失落感涌上心头,沉重得压得他喘不过气來。
清歌坐在廊檐下的栏杆上,手放在身侧,撑在栏杆上,双腿无意识的晃动着,叹息道:“秦离歌,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秦离歌看向她,眉心皱起,心中突起一丝不好的预感,眼见得清歌要继续说下去,他直接出言打断了她:“我不要!”
清歌略带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莞尔而笑:“我什么都还沒说呢?你就这样忙着拒绝,又不是让你上刀山下火海,何至于如此慌乱了!”
说不出來心中是什么感觉,但是秦离歌就是想拒绝,可是听到清歌这样说,他又觉得自己有些小題大做,一时纠结不已:“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怎么可能会不帮呢?”
清歌脸上扬起一笑,看在秦离歌眼里,却仿佛整个世界都灿烂了起來,他的耳中只能听到清歌的话断断续续传來:“如果我出了什么事,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帮我照顾离儿!”
嗯。
秦离歌猛然醒悟过來,吃惊的睁大眼睛:“你刚才说什么?”
清歌有些奇怪:“难道我刚才说的话你都沒有听到!”
秦离歌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望天望地就是不看她。
清歌无奈,又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这下,秦离歌听清楚了,但是却更迷茫了:“出事,你要去哪里!”
清歌这次沒再答话,只是仰头看着天空,神色哀伤,眼神中却又透出几许坚定。
秦离歌待在原地将她的话咀嚼了半天,才终于领悟过來:“你要去找司徒空报仇!”
想來也是,清歌一直将离儿当做心头肉似的呵护着,又怎么能忍受他受到伤害,想來因为她自己的原因害得离儿受苦所以她心中自责,拼了命也要去找司徒空算账。
但是空门毕竟建立那么多年。虽然暗门风头超过了空门,但是总体实力却比不上空门,清歌此去,凶险万分。
难怪,难怪她要说出这一番话來。
秦离歌大急,冲上前道:“清歌,你不能冲动!”
清歌回转头瞥了他一眼,认真道:“秦离歌,我沒有冲动!”暗门跟空门暗地相争多年,是该做个了断的时候了。
秦离歌心中焦灼,却又不知道该如何阻止她,便道:“你难道还沒有冲动,你知道你此去意味着什么吗?清歌,你要想想离儿!”
清歌低头不语。
如果光是对付空门,或许她也不会说出类似遗言的话,毕竟空门虽说比暗门更强一些,但若是她想逃,那些人也拿她沒办法,但是,她想对付的人还有颜宁。
这次她不想采取什么迂回的法子了,有些事,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既然颜宁知晓了他们母子的存在,便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的放过他们,现在能买通空门袭击他们,那以后呢?
只有让颜宁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离儿才能真正安然无忧。
但是颜宁毕竟是皇室成员,又有太后一味护着,就算暗门是江湖门派,也终究敌不过朝廷的围剿,所以,她只能以一己之力抗下所有的罪,换取暗门的安宁。
所以她此行,必是凶多吉少。
但是她不悔。
只是遗憾,以后不能再陪在离儿身边了,秦离歌是她一直信任的人,离儿对他也不排斥,相信他会好好照顾离儿的。
离儿,对不起,娘亲许诺你的护你一世,终究是做不到了。
清歌看到门口而來的那一抹蓝色身影,当即跳下栏杆,向那抹蓝色身影行去,走到中途,她回身一望,道:“秦离歌,一切拜托你了!”
蓝枫很快便到了她身边,來不及行礼,便听她冷酷的说道:“蓝枫,即刻召集所有暗门之人,咱们出发!”
蓝枫沒有提出任何异议,领命而去。
秦离歌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有心想阻止,却又不知道要如何阻止,清歌心中的怨气如此强大,行动如此果断,他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微微一叹,正准备回房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抹身影,顿时停下了脚步。
沈云墨立在门边,正呆呆的看着清歌离去的方向,脸上的表情被面具遮住看不清楚,但秦离歌能清楚的感受到他身上的忧伤。
唉!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想到这里,他对沈云墨的敌意少了很多。虽然本來就沒什么敌意,毕竟清歌跟沈云墨两情相悦了那么久,他想插足也插足不了。
这真是一个悲剧。
“话说,那好歹是你儿子,怎么清歌将他托付给我而不是给你呢?”秦离歌坐在栏杆上,脸上是玩世不恭的笑容,看着沈云墨的神色突然觉得心情大好,语气中明显充满了调侃和得意。
沈云墨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可能是因为你长得比较像带孩子的!”
秦离歌腾地怒了:“沈云墨,你别欺人太甚,当初要不是我帮你,你能知道清歌的所在之处么,你能跟在她身边这么久么,你现在居然敢这么对我,简直是过河拆桥的小人!”
“过河拆桥的是你!”沈云墨的神色依旧淡淡的:“你刚才不是就想拆穿我的身份,却沒想到清歌早已知晓,当初是你说让我易容然后改变嗓音就不会被发现的,如今看來,毒医弟子可真是名不副实!”
秦离歌听他质疑自己的专业技术,更是怒了:“是你自己伪装的不好,凭什么赖在我的易容术上!”
不再看幼稚得像个小孩子似的秦离歌,沈云墨转身欲走,却听见秦离歌的嗓音凉凉传來:“清歌此去,凶多吉少,你就不想跟去看看!”
沈云墨腾地转身,目光直视着他,如鹰隼一般,锐利得让人胆寒:“你说什么?”
秦离歌道:“清歌要为子报仇,难道你不知道!”话未说完,就见沈云墨已经如一阵风似的跑出去了,顿时打了个呵欠,缓缓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到半途,他突然停下脚步,打了个响指,唤了声“元一”,立时便有一个黑衣人立在他面前,态度恭敬道:“门主有何吩咐!”
秦离歌道:“暗门已经前去叫战空门,你带人前去相助!”
如果空门就此消失,那也挺好。
被唤作“元一”的男子点了点头,然后脚尖轻点,使出轻功而去。
秦离歌站在走廊下,看着苍茫的天穹,幽幽一叹:“希望你们成功!”
元一带着人循着踪迹而去的时候,暗门跟空门已经战作一团,鲜血四溅,血肉横飞,他皱了皱眉,也带着人加入战局。
清歌冷冷的看着司徒空,手中长剑出鞘,剑锋直指司徒空:“你次次害我,我都不予你计较,但是这次,你的死期到了!”
司徒空狂妄一笑:“小子无知,真当老夫软弱可欺了,既然今天你们全部出动,那就留在这儿别走了!”
清歌冷笑:“简直狂妄,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呢?”
说着,手中长剑划动,直刺司徒空而去,司徒空呵呵一笑,手中大刀抵挡,兵器交接,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清歌轻声一笑,剑锋一转,直刺司徒空心脏,司徒空也不惊慌,直接躲过,大刀一扬,带着一股劈山倒海的气势,直向清歌而來。
司徒空到底纵横江湖多年,清歌即使天赋异禀却也终难取胜,她眼中寒芒一闪,躲过司徒空挥舞而來的大刀,从袖中射出几根银针。
司徒空沒想到清歌会行此卑鄙之事,一时大惊,仓促躲闪之间却仍有一根银针射中面部,气得他直接一把拔下那银针,直向清歌而來,他看向清歌,啐了一口:“奶奶的,要打便打,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
江湖亦有江湖的规矩,暗箭伤人确实不是名门正派所做之事。
清歌灵巧的避过,冷笑道:“别给我把话说得这样冠冕堂皇,打量我不知道你趁人之危的事儿呢?司徒空,我今儿就把话撂这了,灭不了你空门,我誓不回去!”
“小娃娃好大的口气!”司徒空一声嗤笑,正想讽刺面前之人不自量力,就感觉到脸上传來一阵刺痛,被银针刺过的地方奇痒难耐,顿时醒悟过來,看向清歌的眸子充满了恨意:“你居然下毒!”
清歌笑得很是可爱:“难道你不知道十件暗器九件毒,亏你活了这么多年,连这道理都不知道,简直白活,拿命來吧!”说着,飞身向司徒空而去,手中寒光闪动。
司徒空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看着迎面而來的清歌,他一点惊慌也沒有,反而十分开心的样子。
看着清歌越來越近,他的手向前一撒,尽管清歌之前便已警惕防着他出什么幺蛾子,却沒料到他出手这么快。虽然及时避让,但还是有些药粉洒进了她的眼中,强烈的刺痛传來。
她突然看不到眼前的一切,心慌意乱之间,却听到剑气破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