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黑暗之中人的听觉更加灵敏,清歌想,这句话是对的,因为当她眼前的一切都趋于黑暗的时候,她能清楚的听到剑气破空之声,她甚至能感受那道剑气是从何方而來。
身形一动,她躲开迎面而來的剑气,却有一缕发丝顺着脸颊掉落下來,仓皇躲避之间,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她心中一惊,正欲出手攻击,却听得那人淡润清朗的嗓音传來,让她一瞬间就安定了下來:“别动!”
她看不到眼前的情形,却能听到兵刃交接的声音,心中一紧,比自己跟司徒空对战还要紧张。
她恨自己到了这种时候还在担心他。
沈云墨左手拥着清歌,右手执剑,即使面对着虎视眈眈的司徒空,他的脸上依然带着从容的笑,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敌人,而是多年未见的好友。
可是?他的笑容却让司徒空从内心中升起一丝恐惧。
这样的笑容……是从骨子里透出來的诡异。
还未等他反应过來,就见眼前身影一晃,胸口传來一阵刺痛,他低头一看,却是一把剑直直的刺进他的胸口,不时有鲜血渗出來。
他讶异的看着面前的沈云墨,眸子喷张,带着无尽的不甘倒了下去。
这人……好快的速度。
沈云墨解决了司徒空,才腾出空來打量清歌,急切的问道:“清歌,你怎么样了!”
清歌摇摇头,道:“我沒事!”
沈云墨直接将她抱在怀中,使出轻功向着聚锦楼而去。
蓝枫一直关注着清歌这边的情况,见到司徒空身死,便振臂大呼:“你们主子都已经死了,还不停战!”
原本他以为司徒空一死,空门群龙无首便回陷入慌乱之中,到时候肯定会有人投降,到时候就能省好多事,却沒想到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为门主报仇”,震彻云霄,也让空门门人有些目标,齐声大吼:“为门主报仇!”
蓝枫愣了愣,嘴角却扬起一抹嗜血的笑容:“既然你喜欢找死,那我便成全你们!”
暮色沉重,天幕悠远,黑压压的一片像是要从天边直压下來,空气中充斥着鲜血的味道,在这暮色中显得十分诡异。
沈云墨抱着清歌一路回了聚锦楼,将她放在床上,却见到她已经熟睡,想來连夜赶路都沒怎么休息过,又跑到空门去大闹了一场,清歌终是累了,轻叹了一口气,他转身出门去找秦离歌。
听说清歌被人暗算失明的消息,秦离歌显得比任何人都还要激动:“你到底是怎么保护她的!”说着,便重重的推开他,直接朝着清歌所在的房间而去。
虽然被他指责了一通,沈云墨却沒什么怒意,只是跟在秦离歌身后,沉默着沒有说话。
细细的为清歌诊治过,秦离歌才从了一口气,看了看身旁神色紧张的沈云墨,他慢吞吞的道:“清歌沒事,眼里只是被撒进了一些灰以致暂时失明,用清水洗洗就好,沒什么大碍!”
见沈云墨沒有反应,他歪着头,冷声道:“我说,是你去提清水还是我去啊!”
沈云墨这才反应过來,低低的应了一声,慌忙出门去了。
等到沈云墨端來了水,秦离歌冷哼一声,从盆中拧起帕子,坐在床边为清歌擦拭着眼角四周,又掀开她的眼睑,擦拭着周围。
突然感受到异样,清歌皱了皱眉,却仍旧沒醒。
好容易弄完,秦离歌将帕子扔回水中,继续指使道:“去换一盆干净的水來!”
沈云墨沒有说话,端着水盆走了。
秦离歌手撑在床沿上,脑袋枕在手上,得意的想道:估计只有这个时候,才能让沈云墨乖乖听话吧!得意的翘起嘴角,脸上的笑容灿烂了几分。
沈云墨很快便换了一盆干净的水來,看见秦离歌脸上的笑容也沒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水盆放在床边的凳子上,问道:“我还需要做什么?”
秦离歌冷哼道:“沒什么事了!”说着,便起身用棉签将清水滴到清歌眼窝处。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身看着沈云墨,沒好气的道:“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难道你想吵醒清歌不成,就算清歌醒了,她也不会愿意看到你的!”
沈云墨眸中闪现一丝黯然,清歌之前说话的话语他都还记得,却也不由得为她话中的绝情和坚定伤怀。
其实秦离歌说得对,清歌现在本就处于伤身的状态,看到他,心中肯定更不好过。
念及此,他抬眸看着秦离歌,缓缓道:“那就拜托你好好招呼她了!”
秦离歌皱眉,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有心想叫住他,却碍于自己的私心,只是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去,回身看着躺在床上的清歌,他的眉心皱的更紧了。
也不知道清歌醒來知道他赶走了沈云墨,会不会从此怨上他。
可是他是真的不想让清歌再伤神难过。
夜更深更静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顶之上突然传來脚步轻点的声音。虽然那脚步声很轻,但是秦离歌依然察觉到了,他走出房门,警觉的看向屋顶,却见上面跳下数道身影,在他面前站定:“秦门主!”
借着屋内传來的光,正可以看清黑衣人的脸庞,,皆是暗门之人,为首一人正是蓝枫。
蓝枫一身蓝色的衣袍,衣衫上沾满了血迹,看起來触目惊心,脸上的表情却是十分坚毅:“敢问秦门主,我家主子现在如何!”
秦离歌道:“你家主子还沒醒呢?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蓝枫有些犹豫,正准备带人离去,就听到屋内传來一声轻响,接着便是女子清灵如黄莺出谷的声音:“是蓝枫么!”
秦离歌狠狠瞪了蓝枫一眼,朝着屋内道:“沒人呢?你赶紧睡吧!”
可是等他把话说完明显已经晚了,因为清歌已经披衣起床,到了门边,看着蓝枫道:“情况如何!”
蓝枫回道:“空门之人皆数消灭,咱们的人死伤却也不少,若不是有秦门相助,只怕咱们也胜不了!”主要是后來司徒空死之后,空门的人只想着鱼死网破,攻击力更胜之前。
清歌垂睫,幽幽一叹:“此事是我任性了!”
只想着报仇,却沒想过后果,只固执着按自己的想法做,却沒有考虑过别人。
蓝枫皱眉,道:“咱们的命都是古师傅救的,既然他让我们听命于主子,那就只能服从,不能抱怨,一切都是咱们应该做的,主子不必如此!”
清歌眸光在他脸上扫过,神情看不出喜怒,道:“想必你们也累了,早些回去歇着吧!蓝枫,你飞鸽传书至聚锦楼的所有店铺,即刻起,关门!”
蓝枫不解:“为什么?聚锦楼如今可算是日进斗金,关门的话损失岂不是大了!”
清歌淡淡道:“聚锦楼所在的地方尽皆繁荣昌盛,酒肆林立,但聚锦楼一人独大,想必为各州府所做的贡献不小,如果所有的聚锦楼在一日之间同时关门,不知道那些个贪官们会是何想法!”
想到这里,清歌脸上升起了笑容,只是那笑容未曾到达眼底。
蓝枫低头一寻思,陡然明白了清歌的意图,心中亦是一惊,想來主子这次是真的受了大刺激,所以才想要孤注一掷。
聚锦楼声音做大,其中的税收肯定不会少,要是一家聚锦楼关门可能影响不到什么?但是几乎遍布全国的聚锦楼都关门,那影响不可能会小。
清歌道:“你们回去休整休整,后日,咱们出发去京城!”
她跟颜宁,还有些账沒有清算完呢?
秦离歌一直站在他们旁边听着他们的谈话,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拽过清歌,神色焦急的问道:“你去京城做什么?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清歌不想告诉他自己的打算,直接将话題岔开:“此事跟你无关,你知道太多对你也沒有好处,离儿托付给你,你帮我好好照看着就是!”
秦离歌气怒:“你自己儿子你自己照顾,交到我手上算什么?清歌,我不管你想要做什么?但我都不许你去涉险!”
清歌一把甩开他的手,冷冷道:“我想要做什么沒必要告诉你,秦离歌,你愿意帮我就帮,不愿意帮我就算了,但是,你不能阻止我做我想要做的事情!”
秦离歌问道:“你想要去找颜宁算账是不是,你的目标不只是空门是不是,清歌,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清歌揉揉手腕,冷然道:“不用你操心,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秦离歌冷笑:“你知道,我看你是不知道,你知道颜宁是什么人么,你真以为她那么好招惹,你真当皇家是吃素的,清歌,你到底还要不要离儿了,!”
清歌被他戳中心中痛处,神色一黯。
她当然要离儿,但是她也不能让离儿陷入危险之中。
只要颜宁存在一天,离儿就会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总会想办法除掉他。
就算自己照顾得再经心,也有会有失算的时候。
她赌不起,也不想赌。
抬眸看着秦离歌,她淡淡道:“秦离歌,京城我是去定了,你若再阻止我,咱们连朋友都沒得做!”
字句怆然,话语铿锵。
秦离歌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她,便道:“既然阻止不了你,那我也不拦你了,清歌,你一定要平安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