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得此事太后要插手,颜洛也有些着急,若是太后插手,不仅他允诺过的许她全尸不能实现,说不定暗门也会因此遭殃,那样,他就真的一点事都沒办法为她做了。
念及此,颜洛好言劝道:“此事朕自有主张,母后不必操心,那刺客已经被押入大牢等候秋后处斩了,儿臣绝对不会轻饶了伤害皇妹之人的!”
太后眼风一扫,凌厉的眸子扫向颜洛:“为何秋后处斩而不是斩立决,犯下此等大罪的人,千刀万剐亦不为过,为何你要如此偏袒那人,哀家倒要亲自去看看,那人到底何方神圣!”
颜洛不是个笨人,至少大宁在他的统治下蒸蒸日上繁荣昌盛,但是在面对女人的时候,他总是会缺根筋,不管是面对老妈还是大小老婆们。
但是此刻听到太后这带有强烈怒气的话语,他突然福至心灵,沒像以往一样各种替自己想要维护的人拉仇恨,而是面无表情的道:“朕将她留到秋后问斩,自然是打算在这期间好好折磨她一番,就这么让她死了岂不是便宜她了,母后一向心善,见不得这些事情,所以此事还是让儿臣來吧!”
不得不说,颜洛在他的替人拉仇恨历史上终于洗白了一把,此话一说,不仅道出了自己如此处置那刺客的原因,让太后稍微解了气,还暗地里捧了太后。
太后一向自诩是个信佛心善的人,听到颜洛如此说也不再强求,想來也是觉得就这么让那刺客死了太便宜她了,便点了点头,也不再纠结,全权交给皇帝处理了。
颜洛送走了太后,才看到沈云墨竟然还沒走,眉头一皱,有些不悦:“你怎么还在这里!”心里默默的想着,沈老将军都走了,你还留在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心态。
沈云墨着急出声问道:“你抓到的刺客到底是谁!”
颜洛斜睨他一眼,淡淡道:“你问这话做什么?朕为什么要告诉你,沈云墨,朕告诉你。虽然朕跟你私交不错,但是这件事上,朕绝不可能就这么原谅你!”
沈云墨道:“我只是想问问你抓到的人到底是谁,是不是清歌,!”
颜洛凌厉的目光扫向他:“沈云墨,你到底瞒着朕多少事情!”
居然连清歌的身份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好多事情估计连他这个皇帝都沒面前之人了解。
沈云墨淡淡道:“我从來都沒想过要瞒着你什么?颜洛,你明白清歌之于我的意义!”
颜洛拂袖,怒然道:“那朕就告诉你,清歌已经被关进大牢,等待秋后处斩了,此事太后已经知晓,断沒有转圜的余地!”
沈云墨沉声道:“反正不过是要找个凶手而已,为何一定要是清歌!”
“因为就是清歌!”颜洛皱眉,狐疑的目光在他面上扫过,一个想法在心中渐渐成型,顿时又惊又怒:“难道你想……”
沈云墨重重点头,目光中满是坚毅。
颜洛这次是直接将怒气给散发出來了:“沈云墨,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样想,将朕置于何地,将你爹娘置于何地,将颜宁置于何地,你竟是一点顾念都沒有吗?!”
沈云墨想起自己刺中清歌的那一剑,就感觉被刺中的人是自己一样,心口那样疼痛,如若不是他,想必清歌不会这样容易就被他们逮住,想來也是自己害了她:“我爹娘会理解我的!”若是以前,他肯定不会做出这样的想法,但是现在已经有了离儿,所以他无所畏惧了。
只要沈家有后,他情愿跟着清歌一同离去。
“理解!”颜洛嘴角牵起一抹冷笑:“你觉得这种事情放在他们身上他们会理解,沈云墨,你可以为了清歌去死,你到底将颜宁置于何地,!”
“我从來都沒有爱过她,她是我的妻子,仅此而已!”沈云墨淡淡道:“你不是早就知道我的心思,就应该明白迟早会有今天这一幕!”
颜洛沒想到他如此大胆,一时间竟然也愣住了,呆在原地说不出话來,只有胸口随着怒意一起一伏,脸色铁青:“难怪你能如此冷落颜宁,原來就是因为清歌,那你当初为何要娶她!”
沈云墨垂眸,道:“不是你们逼我的吗?”
颜洛语塞,怔怔的说不出话來,良久,才幽幽的叹了口气:“罢了,你性子一向倔强,朕也管不了你,随你去!”
沈云墨继续道:“我要去看清歌!”
颜洛大怒:“朕都说了不许任何人前去探望,你是想让朕出尔反尔不成!”
沈云墨沒有理会他,仍旧十分坚持的说道:“我要去看清歌!”
颜洛这下是气也气不起來了,遇到两个同样倔强的人,他又能说什么呢?反正不让任何人去探监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清歌,所以让沈云墨前去,应该是沒什么大碍的吧!
念及此,他也只能松口了:“反正一座小小的天牢也困不住你,朕多说又有何用!”
沈云墨沉默半晌,才道:“关于公主的事,我也很遗憾,但是颜洛,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情,我一直试图努力接受她,但是始终做不到,她伤的,毕竟也是我的儿子,就算清歌不來找她报仇,我也一定会找她算账!”
想起自从颜宁嫁过來后府中的乌烟瘴气,他就一阵心悸,颜宁不是个脾气好的人他知道,却沒想到居然如此跋扈,在爹娘面前亦不收敛,气得他好几次都想动手休妻,却被娘亲给阻止。
颜洛身躯一震,完全被他这番话给惊呆了,才问过清歌怎么都有孩子了,结果这会儿孩子的父亲居然也蹦出來了,难怪沈云墨会说出父母会理解的话來,敢情是后继有人,所以才敢这样不管不顾。
微眯着眼,他冷声说道:“沈云墨,你好大的胆子!”
身为驸马,是不能有二心的,不管沈云墨是成婚之前跟清歌有的孩子还是婚后,这都是对皇家的一种不尊重。
沈云墨静静的看着他,神色依旧淡淡的,跟颜洛相识这么多年,他又怎么看不出來颜洛只是在恐吓他:“如果你真要治罪,我希望能跟清歌一起!”
嗓音淡淡的,却是无比的坚定。
颜洛右手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來:“沈云墨,你真当朕拿你沒办法了是不是!”
沈云墨恍若沒看到他阴沉的神色,道:“微臣不敢!”
连称呼都变了,但是话语里却沒多少恭敬的意味。
颜洛被他气得肝疼,却又拿他沒办法,自己这个妹妹一向骄纵,能做出如此大胆之事也不是什么好意外的事情,自己先时还在说清歌是因为争风吃醋才害了颜宁,却沒想到争风吃醋害人性命的正是颜宁。
但是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他也沒办法如此轻易的指责颜宁,毕竟那是他的亲妹妹,是他从小便捧在掌心上的,就算有什么过错,那也是他惯出來的。
但凡皇帝都有个心态,那就是:朕都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就算真的错了,那也是对的。
颜洛虽说沒这么自负,但心里还是偏帮着自己的亲人的。
但是为什么?站在面前一心求死甚至不惜三番两次顶撞自己的人是沈云墨呢?
沈云墨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两人情分自是不同其他,本以为他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就算不会对颜宁太好,至少不会太过冷落。
可是他真的猜错了,自从一年前沈云墨从京城消失开始,他便知道,自从将颜宁许配给他,自己跟他的距离便真的越來越远了。
可是一年之后,他跟失踪多年的清歌齐齐出现在他的面前,却是以这种状态。
清歌以自身一人之力袒护暗门,沈云墨则是一心求死想跟清歌一起,死去的是他的亲妹子,一旁还有太后看着,他夹在中间亦是左右为难:“你知道清歌是怎么出现在我面前的吗?”
不想毁掉清歌的同时还要损失自己的能臣知己兼心腹,颜洛果断决定从他最在乎的人下手。
果然,沈云墨神色一动,眼眸中也闪现出一丝急切:“她怎么了?清歌还有伤在身,她有沒有出什么事!”
都怨他,好好的,突然跑出去救颜宁做什么?结果害得清歌受伤,若是她沒有受伤,颜洛定不能这么轻易的将她抓住,她也不会面临死亡的威胁。
看着他如此关切的眼神,颜洛冷哼一声,若是沈云墨对颜宁有对清歌一半的上心,颜宁说不定就不会做出偏激的事情來,也就不会落得这个下场:“她昏迷了,据人來报是失血过多!”
沈云墨脸色刷的惨白,忍不住上前拽住颜洛的手臂,神色焦急:“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颜洛皱眉:“你不是自己要去看她吗?还问我做什么?”
闻言,沈云墨转身就想走,就听到颜洛的声音传來:“沈云墨,清歌主动归案,是为了暗门,你若是真的随她去了,便真沒人替她守护她想守护的东西了,当心着你的命,朕可不想失去妹妹的同时还要失去一位知己!”
沈云墨沒有回头,淡淡的应了声,便离开了。
颜洛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也难过颜宁的死,但是毕竟身处高位好几年了,对于得失看得比较通透,颜宁毕竟是死了,人死不能复生,自己顶多给她风光大葬,别的却是什么都做不了。
真的治罪于沈云墨,漫说他真的不忍心,且沈云墨亦无多大的过错,毕竟人又不是沈云墨害死的。
既然有人认罪,此事便不能再追查下去了。
那便这样吧!
颜洛深深地叹了口气,这都是怎么回事啊!古往今來有他这样憋屈的皇帝吗真是:“李公公,你赶紧追上沈云墨,带他去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