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要到碧奴,殷其雷也不久留,立向石山炮告辞。
走出大帐不远,忽听身后一个清脆的喊声:“殷将军,留步!”
殷其雷回头一见,竟是杨濯香,急忙拱手:“濯香姑娘,有何见教?”
“请将军救我!”杨濯香忽然向他拜倒。
殷其雷微微一怔,将她扶起:“濯香姑娘,何处此言?”
“请将军带我离开此处。”
殷其雷心下犯难,他已带走碧奴,若向石山炮再要杨濯香,未免得陇望蜀。刚在宴上,杨濯香给他侍酒,已经惹得兴国军众将不快。即便石山炮让他带走杨濯香,只怕兴国军众将也不会答应。
“将军若不救我,不日我必死于非命。”
殷其雷吃了一惊:“这话怎么说?”
“我是偶然听得一个老兵说起,石山炮从前军中也置营妓,但在每次出征之前,都不会带着营妓行军,怕会影响行军速度,也怕将士耽于酒色,丧失战斗力。”
“这不是正好,石山炮就会遣散营妓,姑娘到时就自由了!”
“不!”杨濯香摇了摇头,“石山炮会杀光所有营妓!”
殷其雷浑身一震,石山炮的手段……也太惨绝人寰了!
碧奴更是浑身颤抖,幸得殷其雷救她出了火坑,否则她只怕就要身首异处了。
杨濯香继续说道:“石山炮在停战时期置营妓,不过为了笼络将士,但他自己素来自律,不近女色,也不将女人的命当成一回事。如今,明王耶律安端败报连连,只怕不久就要发二路军,到时兴国军很有可能就会随师出征。这样一来,八十营妓,将无人能免石山炮的屠刀。”
殷其雷暗暗吃惊,吃惊的不是石山炮的手段,而是杨濯香区区一个营妓,竟能如此分析势态,与杨衮的观点如出一辙,想来耶律阮真的要发二路军了。
董浑叫道:“操,石山炮也他娘的太狠了!”
杨濯香妙目含泪,楚楚可怜:“将军,救我!”
殷其雷不作沉吟,说道:“董兄弟,碧奴姑娘,你们在此等我!——濯香姑娘,你随我去见石大人。”
石山炮看到殷其雷去而复返,有些奇怪:“殷兄弟,你还有什么事吗?”目光又落在殷其雷身旁的杨濯香脸上。
殷其雷作了一揖:“石大人,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如果是个不情之请,按照石某人的行事风格,一般是不会答应的。”
殷其雷根本没有料到石山炮说话这么干脆,干笑:“大人真是快人快语。”
“我是粗人,说话不愿拐弯抹角。不过殷兄弟不同常人,我倒可以听你说说,到底是什么不情之请。”
“我想再向大人要个人。”
“可是这位濯香姑娘吗?”
“正是!”
石山炮身旁的郑尪立即叫道:“殷将军,你也太贪心了,要了碧奴,又来打濯香姑娘的主意。哼,濯香姑娘可是兴国军的一枝花,你要将他带走,问过我们弟兄没有?”
石山炮帐下将领立即跟着叫嚣起来,有几个性格暴躁的都已拔出了刀。
石山炮笑了一笑,望向殷其雷:“殷兄弟,其实我也不愿为了一个女人伤了和气,你也知道,老子一向对女色没有什么兴趣。美女也罢,丑女也好,只要有洞,能够下崽,对老子而言没有区别。但是,你也看到了,我即便答应将濯香姑娘拱手相送,我的弟兄们也不会答应。”
杨濯香跪了下来:“石大人,求你放我走吧!”
“呵呵,濯香姑娘,我虽不爱你的人,但对你的小曲却是喜欢得紧,你要是走了,老子找谁解闷?”
“石大人,你对女色没有兴趣,对宝刀的兴趣又是如何呢?”殷其雷拔出腰间哥舒魔刀。
石山炮帐下将领童百金见他拔刀,怒道:“大胆,还敢动刀吗?”佩刀砍向殷其雷。
殷其雷头也不回,刀锋一翻,运劲于腕,一道寒光闪烁,就如水银乍迸。只听砰的一声,童百金手中佩刀断为两截,呆若木鸡。
石山炮赞道:“好刀!——如果我没记错,这就是当日汉军都监萧冠佩带的哥舒魔刀!”
殷其雷笑道:“大人好眼力,我以此刀来换濯香姑娘,大人意下如何呢?”
石山炮去问众将:“你们觉得如何?”
众将各说纷纭,身为男人,自然是爱美女,身为武人,自然是爱宝刀,到底谁是鱼,谁是熊掌,实在难以取舍。
石山炮回头去问郑尪:“你说呢?”
郑尪深知石山炮不同寻常男人,他虽身在高位,但对女人的要求与屌丝灰没有区别,只要活的,都可以接受。但对兵器的感情就不同了,不说别的,就拿他的鲨齿大刀来说,就在妙僧“名刀榜”排名第九。
郑尪心中权衡一下,决定顺从石山炮的心意:“佳人常有,宝刀难得!”
“善哉!”石山炮朝着郑尪赞许地点头,“天下再美的女人,都可以用刀抢回来!”
殷其雷还刀入鞘,从腰间解了下来,递了上去,郑尪接过,交给石山炮。
殷其雷想起,萧冠临死之前,曾经嘱托他要以这把刀来保护阿伊古丽,不想,今日他却拿这把刀来救另一个女人。
“石大人,我可以把人带走了吗?”
“嗯,殷兄弟慢走!”石山炮只在鉴赏哥舒魔刀,连头也不抬一下。
殷其雷望向杨濯香,笑道:“姑娘,走吧!”
“多谢将军相救。”
……
杨濯香一到聿皇军,将士尽皆哗然,那些正要应征入伍的汉子,一见军营有此绝色,恨不得倒贴福利投军。
殷其雷将杨濯香和碧奴安排一个营帐里面,另派两个士兵把守,心知军中将士长期依靠勤劳的双手创造性福,没有女色慰藉。陡见两个姑娘入住,其中一个更有倾城之色,二人又是营妓的身份,这些武夫势必无所顾忌。于是,殷其雷又下了一道严令,禁止任何人骚扰两位姑娘,违者重责二十军棍。
“殷大哥,吃饭了。”阿烛端着酒菜走入营帐。
耶律阮依照汉制给聿皇军拨了一些饷银,但是不多。因为契丹征兵素来都不花钱,到了年纪,直接强拉入伍,粮草都以打草谷自行解决。只是太祖阿保机规定待汉人以汉制,才对聿皇军额外关照。但也引起契丹将士不满,这饷银自然也不能给得太多。
所以,随着聿皇军入伍人数越来越多,伙食档次也就慢慢降低。殷其雷身为聿皇军统领,自然也比普通士兵高了一个档次,四菜一汤,外加一壶老酒。
“来,一起吃。”殷其雷招呼阿烛坐下。
尽管早就被殷其雷勒令与他同席而食,阿烛仍旧有些腼腆,局促一阵,这才坐到殷其雷对面的位置。
“殷大哥,听说你今天从兴国军带回两个姑娘?”
“嗯,都是被兴国军那群混蛋强掳过去的。”
“殷大哥,你真是好人!”阿烛夹了一块牛肉放到殷其雷的碗里。
殷其雷笑了一笑:“我算什么好人,不过碰巧遇上这等事。”
“你救了两个姑娘,怎么不算好人?”
“但我也做过很多坏事。”
“你做过什么坏事?”阿烛睁大一双好奇的眼睛望着殷其雷。
殷其雷似笑非笑:“我对你做过的坏事,你都忘记了吗?”
阿烛脸上一红,忸怩地说:“殷大哥,那个……算不得是坏事……”话未说完,脸就更红了,她到底在胡说什么?
殷其雷哈哈一笑:“是呀,不算坏事,常滚床单,有益健康。”
忽见兀颜朵儿掀帐进来,阿烛急忙起身行礼。兀颜朵儿也已猜出此人就是阿烛,但见阿烛其貌不扬,暗暗放下戒心。又想到先前听到殷其雷帐内姑娘的声音,殷其雷说是阿烛,她便断定阿烛作风不良。虽然觉得阿烛并不足以对她产生威胁,但脸上还是隐隐露出对她的厌恶之情。
“亲亲好老婆,你怎么来了?”殷其雷招呼着她坐下,趁机在她浑圆的娇臀揩了一把。
兀颜朵儿狠狠瞪他一眼,又去睃了阿烛一眼,见她似乎没有见到殷其雷刚才对她揩油,心下稍安。她虽深爱殷其雷,但在外人面前,终究无法放开和殷其雷做些亲密动作。但偏生殷其雷就是这个性子,老是喜欢动手动脚,一点也不避讳。
“阿烛,你也坐下。”殷其雷招呼阿烛。
没有外人在的时候,阿烛勉强能与殷其雷同席,但是外人面前,她又立即恢复自己的阶级地位。何况,她刚才明显察觉到兀颜朵儿对她并不友善,难道她发现什么了吗?自己身份卑贱,要被兀颜朵儿怎么处置,倒是无关紧要,只怕连累殷大哥。她的内心就惶恐不安起来了。
阿烛摇了摇头:“殷大哥,我在旁边伺候着就行了!”
“吃个饭要什么伺候?”殷其雷故意板起了脸,将她生生按到座位之上。
殷其雷从饭盆里给兀颜朵儿打了碗饭,笑道:“老婆,你也没吃呢吧!”
“饱了!”兀颜朵儿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是了,人说秀色可餐,你一见到我的花容月貌,自然而然就饱了。”
“哼,秀色可餐的应该是那位濯香姑娘吧!”
殷其雷心知肚明,原来这小妞是为此事而来,笑道:“那位濯香姑娘虽然秀色可餐,却未必合我胃口,只有我的亲亲好老婆才是我的美餐!哎呀,怎么办,看到亲亲好老婆,我又饿了!来,快让亲亲好老公吃一口!”搓了一把油腻的嘴巴,涎着脸凑过去就要亲她。
兀颜朵儿听他说到“吃一口”的时候,早已有了警惕,见他嘴巴凑了过来,急忙拿手一封。不想殷其雷拉过她的纤手,在她手背亲了一口。兀颜朵儿急忙抽手回来,拍他一下,笑骂:“无赖!”
又说:“我去见过那位濯香姑娘了,你拿哥舒魔刀换她的事,我也知道了。”兀颜朵儿秋水盈盈地注视着他,期盼他能给她一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