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其雷给她的解释就是:“噢!”
兀颜朵儿见他漫不经心,心里有气,只是碍于阿烛在场,不好发作,却也闷闷不语。[..info超多好看小说]
殷其雷好笑地伸出手指挑逗她的下巴:“怎么,吃飞醋了吗?”
兀颜朵儿冷哼一声:“谁愿意吃你的飞醋?好花头吗?”“花头”一词,出现在各地方言里,表达的意思也不一样,但在殷其雷的福建老家,带有“稀罕”、“显摆”诸类意思,无法以北系语言完整地诠释,只能结合语境体会,不可言传。兀颜朵儿与殷其雷既成夫妻,相处日久,自然而然就将他的口头禅学到手。
“亲亲好老婆,你愿意你的亲亲好老公是个见死不救的人吗?”殷其雷郑重地问。
“当然不愿意!”兀颜朵儿心想,要他是个见死不救的人,自己早就死了,何况,当初也是因为他的仗义,自己才对他心存好感的。
“我虽自认不是什么正派的人,却是天生看不得有人欺凌妇孺。碧奴是阿三兄弟的旧日情人,不说别的,就是为了义气,我也要救她跳出火坑。至于濯香姑娘――你知道吗?要是此番出征,石山炮会将所有营妓杀死,一个不留!那些姑娘都是无辜人家的女儿,我实在不能坐视不理。”
“那你也不必拿刀去救呀,那可是一柄宝刀,价值连城,你没了宝刀护身,日后上阵杀敌,必定威力大减。”
“在我眼里,再也没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事了,区区宝刀,又何足挂齿?”
兀颜朵儿撅了撅嘴:“可我听说兴国军掳了八十多个营妓,你却偏偏只拿宝刀去换濯香姑娘一人,你当真就没有别的心思吗?”
殷其雷坐到她的身旁,执住她的双手,认真地说:“要是你遇到这种情况,别说宝刀,就是让我拿命换你,我也在所不惜。”
“亲亲好老公……”兀颜朵儿双目充盈着感动,脉脉注视着他。
“可惜,还有八十多个姑娘,我却换不回来。(..info好看的小说)”
“不如,咱们派兵去兴国军要人吧!”在弱肉强食的草原,惯用武力服人,谁的实力强大,谁就能争霸。
“兴国军拥有三万兵马,不是区区聿皇军所能敌的,何况为了八十多个营妓引起一场战争,上头要是责怪下来,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你要真想去救那些营妓,可以去跟他们谈判,大不了给他们一些马匹和粮草。”
“这倒可以一试!”
殷其雷连夜升帐,谢王孙、海霸天、金不换、焉贺、大喇叭、董浑悉数到场,兀颜朵儿虽非聿皇军中人,但是身份特殊,许她旁听。
殷其雷说了兀颜朵儿的意见,众将哗然不已,各怀心思。
谢王孙首先开口:“殷兄弟,此事万万不可!咱们现在正处于征兵阶段,扩充咱们的队伍,马匹和粮草本来拮据,怎么还能送给他人?”
董浑素来就以殷其雷马首是瞻,何况此项举措,对他实在大大有利,想到那些营妓如果来到聿皇军,嘿嘿,他可不是就要……于是,董浑正色说道:“咱们当兵就是为了锄强扶弱,保护姑娘……咳咳,我是说保护老百姓。如今八十多个如花似玉的老百姓陷入虎狼之窟,我等血性男儿,岂能坐视不理?”
大喇叭白他一眼:“董兄弟,你别装了好吗?”
董浑嘿嘿一笑:“大喇叭兄弟,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耿直。”
谢王孙愤然说道:“要解救老百姓,我没意见,但是不能拿马匹和粮草去换!”
殷其雷深知谢王孙固执,但他说的也是不无道理,马匹和粮草对于一支正在壮大的军队来说,何等重要。何况,这些物资不是他个人的财产,而是朝廷拨下来养军的,属于聿皇军全体将士。即便殷其雷身为聿皇军统领,完全可以自作主张,但他是个受过民主教育的人,虽然他26年以来,从未行使过民主权。但是,他要建立一支民主的军队,一支与这个时代不同的军队,所以他才召来聿皇军的重要将领一起商议。
“焉贺兄弟,你也发表一下你的看法。”焉贺奴隶出身,被奴隶主几乎榨干了油,想来也能体会那些营妓的处境,是以殷其雷让他说话。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规矩,只要六人当中一半人数服从自己的决定,谢王孙孤掌难鸣,再要坚持也无济于事了。
焉贺环视众人,说道:“按我个人意愿,自然想救那些无辜的姐妹,但如今咱们是一支军队,不能因私废公。”
殷其雷怔了一怔,他没料到焉贺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缓不过神。
董浑不乐意了:“怎么是因私废公呢?你想,那些漂亮的老百姓要是来到咱们军中,对兄弟们不是也有好处吗?从此,衣服不用自己洗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咳咳,是吧?”
金不换笑道:“想要营妓还不简单?现在四处都是流民,咱们效仿兴国军,派出一支队伍掠夺一番,还怕没有营妓吗?”
殷其雷怒道:“那么咱们与兴国军那些混蛋又有什么区别?!”
“殷兄弟,乱世之中,现在哪支军队不是这么做?兴国军还算好的。你看那些契丹将士,成千上万的难民做了他们的奴隶!”
“他们可以这么做,不代表我们可以这么做!”
谢王孙暗暗点头,殷其雷做事虽然很不靠谱,但是面对大是大非,总算还有自己的原则。从最早的汉军开始,他与殷其雷相识,他就觉得殷其雷身上有种异于常人的气质。
殷其雷缓了口气:“海大哥,你是什么意见?”
海霸天素来没有什么主张,扭头去问金不换:“贤弟,你怎么看?”
“要娘儿们有的是,我不赞同拿马匹和粮草去换!”金不换直接了当,他是无法理解殷其雷的思维模式,要是换他做了统领,首先就会从军队的利益出发。
娘的,几个小骚娘儿们而已,用得着拿军队的物资去换吗?
金不换不同意,海霸天自然也不同意,殷其雷又问大喇叭:“大喇叭兄弟,你呢?”
大喇叭想了一下,说道:“这得看到底要拿多少马匹和粮草去换。如果一两匹马和四五石粮草能够换回八十多个姑娘,倒也合算。就是怕兴国军不会答应。”
兀颜朵儿忽然说道:“我可以回去和赛里部商议,拿出一小部分的马匹和粮草,共同出资赎回那些姑娘。”
殷其雷拍手笑道:“不错,我还可以去找大哥、四妹借点马匹和粮草,这么分摊开来,大家的压力都不会大。――谢大哥,你说呢?”按公,他是聿皇军的统领,按私,谢王孙是他们这些兄弟的老大哥,殷其雷心里也是敬重他,他这关是一定要过的。
谢王孙知道殷其雷此番是非救那些营妓不可了,虽然心里很不赞同,却也不好一直与他对着干,折了他做统领的威风。好在四家分摊,聿皇军的压力也不那么大,姑且先行答应下来。
“殷兄弟既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石山炮为人奸诈,这价钱须得好好跟他去谈。”
“此事,就交由谢大哥去办,如何?”
“也罢,我且去走一遭。”
次日,谢王孙自往兴国军,身边只带范鸿一人,求见石山炮。
石山炮难免奇怪,命人传他进来,分了主宾坐下,石山炮直接问道:“谢兄弟,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不敢,小可闻说贵军掳了一批营妓,特来欣赏,还望大人不要吝啬。”
石山炮嘿嘿冷笑:“谢兄弟,有话不妨直说,咱们都是一根鸡x通到底的人,别他娘的拐弯抹角!”
“也罢,我就直说了吧!大人素来深谋远虑,前方明王耶律安端败报不断,听说就连新州和蔚州的部分城池都已失守,想来陛下很快就是再次发兵。大人的兴国军素来英勇,说不定陛下此番会派大人去做先锋。大人如果带着一批营妓上路,势必影响行军速度。”
“嘿嘿,这个不劳谢兄弟操心,若是陛下真派老子做了先锋……不,就算不是先锋,老子只要出兵,就先杀了那些花娘,省得做了累赘!”
谢王孙早就听殷其雷说过石山炮出兵之前会杀营妓之事,但是此刻仍是故作惊诧:“杀了?!大人,营妓也是无辜之人,你嫌她们累赘,遣散就是,何必多造杀孽?”
“嘿嘿,老子南征北战,造的杀孽还少吗?”
“大人盖世豪杰,若是动手去杀一些女流之辈,传了出去,岂不是不好听吗?”
“嘿嘿,不好听就不好听吧,老子原本也没打算做圣人!”
谢王孙暗想,石山炮五毒不侵,不将声名放在心上,这种人说是说不动他了,拱手笑道:“既然大人要杀那些营妓,不如卖个人情给兄弟如何?”
“怎么个卖法?”
“出兵在即,那些营妓如果留在贵军,将士们的精力都在女色上面用光了,上了战场,还能冲锋陷阵吗?”
“所以老子才要杀了她们。”
“杀了她们对大人没有丝毫利益,不如贱价卖给我们。石大人,你看如何?”
石山炮微微一怔:“你们聿皇军要那些营妓何用?”
谢王孙哈哈一笑:“石大人,你又何必明知故问?”
“嘿嘿,老子只是不明白,战乱之际,漫山遍野的流民,你们要营妓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何必来跟我买呢?”
“大人想必也知道了,聿皇军最近正在征兵,那些新兵很多也都是流民。若去掠夺营妓,那些营妓很有可能就是那些新兵的妻女,这样一来,新兵必然哗变,可会闹出祸事的呀!如果是从大人这边买来的,一切都好说了。”
石山炮略一思索,笑道:“你们倒挺会考虑的。――说说吧,什么价码?”
“五匹马,五石粮!”
石山炮朗声大笑,忽地面色一沉:“谢王孙,你是在消遣老子吗?”
“大人,那些营妓留在贵军,除了浪费口粮,又有什么好处?但是放到聿皇军,却能吸引更多的人前来投军。饮水堡一战,咱们两家也算有了交情,大人不会一点旧情都不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