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杜南笙感觉到那团活跃的灵气越来越近,轻轻一笑,轻轻地将吹的不冷不热的茶水放在桌上。
很快,便如杜南笙所言,方舟子匆匆瞬行而来,一脸气鼓鼓的样子,端起杜南笙旁边的茶杯就喝了起来,还有意无意的瞄两眼周不卿。
周不卿只觉得一头雾水,看着气乎乎的方舟子时不时投来杀人一般的目光,却不记得自己何事的罪过他。
又看了看忍俊不禁的杜南笙,心想这两个人都是什么怪脾气,一个怕吃药,明明都跑了却又折回来,另一个又貌似早就知道他会主动回来似的,一早就准备了杯茶搁着。
“肯吃药了?”杜南笙轻声问,又给方舟子搁下的空杯子里倒上了茶,端起来吹了吹。
“那可不,起码有的人是没这个福气吃你亲自煮的汤药的。”方舟子语气中泛着酸,又偷偷瞄了眼周不卿。
周不卿也笑了笑“汤药还温着,方公子趁热喝比较好。”
我还用得着你教?方舟子在心里一百个不服气,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勉强笑笑,便端起了那碗汤药,眼睛一闭,咕嘟几下就喝了个干净。
杜南笙满意地看了看方舟子跺在桌上的空药碗,伸出手,一盘蜜饯就出现了。
“哇!”方舟子两眼放光,立刻将那盘子接了过来,“真好吃!这个是怎么做的?”
杜南笙笑了笑“冬桃腌制后,去掉一些水分,便做好了。”
“是你亲自做的?”方舟子边吃边问。
“嗯。”
周不卿睁大了眼睛,都说君子远庖厨,以他们这样的身份和名气,本不该去研制什么蜜饯,如果说有谁值得让周不卿一定要这么做,那这个人在他心里一定是非比寻常的。
方舟子吃在嘴里,丝丝甜意和先前的苦涩融合在一起,却成了怪味,好在那苦涩也被压了下去。
“周公子,你要是一直这么张着嘴,待会儿口水都该流下来了。”方舟子看了看周不卿吃惊的模样有几分好笑,心想若是告诉他,自己还教杜南笙煮过红薯糖他又会有什么表情。
周不卿闻声赶紧合上嘴,尴尬地笑了笑。
“周公子,我这里还有一盘,你也尝尝看。”说着,杜南笙拂袖一挥,桌上又摆了一盘一模一样的蜜饯。
“杜兄还会做这些,真是意料之外了。”
“我师兄还会晾柿饼呢,他对甜食可是情有独钟的。”方舟子说着又拈了一块蜜饯丢到嘴里,瞅了瞅自己手里端着的,又瞥了眼桌上的那盘蜜饯,嗯,还是自己这盘多点儿。
“看着你们二人的相处方式,突然觉得我平时的生活太过单一无聊了,每日除了练功,读书,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十年如一日皆是如此。这次来到白竹居,尝了竹香春酿,见了这里的人,听了这里的故事,才知道其实生活还可以过得如此不同,如此有趣。”周不卿礼貌地笑起来,从盘中取了一块冬桃蜜饯“那就让我尝尝杜兄的手艺。”
想着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只能练功看书,方舟子突然觉得有那么一点同情周不卿了,仿佛他也没那么讨厌周不卿,当然,是在周不卿远离师兄的情况下。
……
云佩生着闷气收拾好了东西,出门没走多远便看见了一个人影闪过。云佩目光一骤,迅速追了上去。
“你是谁!”云佩很快就逮住了一个青衣的女子,将她的胳膊反架着。
“啊!我不是什么坏人!”桃夭吃痛,上半身因为胳膊被反架的缘故压得很低,她惊慌失措地辩解道。
这件衣服怎么这么眼熟?云佩眸子一沉,还是放开了桃夭。
“是你?”桃夭转过头看着云佩,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你在我的住处外面鬼鬼祟祟的做什么?”云佩没有什么好脸色给桃夭,在她心里桃夭现在可能就是个勾引男人的狐媚子,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居然一大早从安室走出来,还穿着方舟子的外袍!
“我真的不知这里是云姑娘的住处,我只是路过……”
“呵,哪里不好路过,好巧不巧,早上才见过面,偏偏现在又路过我这里,我看你就是故意跟着我,想图谋不轨!”云佩本就有火气要往桃夭身上撒,这回可是她不请自来做这个撒气桶的!
“我没有!我真的只是路过……”桃夭连忙摆手,她可不想跟这位君主有什么纠纷,她明白云佩不喜欢自己,可又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不能说自己迷路了吧?太傻了,而且现在自己可是穿着白竹居的衣服,哪有在自家迷路的!
“这话你去跟你们家竹黔君说去吧!”云佩不欲听她多说,抓住桃夭的手就要往白竹居拉。
“不行啊……”桃夭拼命挣脱,她不是白竹居的人,却穿着白竹居的衣服,自然是害怕见到竹黔君的,若是真见了,必回定个冒充门生图谋不轨之罪,届时有理也是没理,更是说不清楚了。
“怎么?你怕你们竹黔君不给你做主?”云佩不依不饶,倒不是真想带她去见竹黔君,就是想要吓唬她一番,为自己顺顺气。
桃夭则是当真了,寻了机会便挣脱开云佩的手,迅速开溜。
云佩哪见过一个小小门徒如此放肆的。起码在侯府是没有人敢违逆她的意思的,云佩的心里顿时有了些恼火,青弦出鞘,直追桃夭。
云佩和青弦的速度哪是桃夭这个不擅长法术的小妖能比的,没跑出去多远就被青弦超越并挡住了去路。
桃夭见云佩追了上来,慌忙转过身给上一掌,云佩没想到她这个时候还会反击,也匆匆出掌对上,但或许是出自本能反应,云佩出掌的力道大了不少。
桃夭被这股冲击力击得飞了出去,云佩却恐慌了,不是因为怕自己这一掌会怎么伤到桃夭,而且桃夭飞出去的方向,正是自己佩剑青弦的方向。
如果不管不顾,这桃夭必会被青弦一剑穿膛,她可方舟子身边的人,自己就是再不喜欢,也不能杀她。
况且若是在白竹居杀了人,可是绝对难以交代的,不仅难以向白竹居交代,也难以向父亲和云家交代,更难以向方舟子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