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佩用最大的气力控制青弦转移方向,只期望还来得及。
千钧一发之际,云佩先一瞬撤走了她身后的绝世青弦,仅削断了桃夭头上的发簪,若是再稍晚一瞬,削掉的便是桃夭的整个头颅。
桃夭倒在地上,面色苍白,她还没此刻还没弄清楚,方才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是多么令人心惊胆战的一幕。她的发丝层层落下。
她看见自己发间的簪子被削断了。
那发簪不是普通发簪,而是用来屏蔽妖气的,月椎。
“你没事……”云佩慌忙上前查看桃夭,却呆怔住了。
云佩驱动青弦守在自己身边,蹲下身来拾起了被削断一半的月椎。
“这是……月椎?”云佩认得这个灵器,那么就说明,她也清楚月椎的用途。
“你不是白竹居的弟子。”云佩目光如箭,透露着些许难以置信之色扫向桃夭“你是妖!”
桃夭已经出了一身冷汗,风吹过背后发凉,她听着云佩腰间叮铃铃作响的银铃,身体有些不适。
“云佩小姐……我……”桃夭受了一掌,说话有些吃力,况且她也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
“什么都不必说了。”云佩这次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我今日到要看看,究竟是你偷偷混入的白竹居,还是白竹居窝藏着你这类妖族,居心叵测!”
云佩说完,手中多了一条缚仙索,白袖一挥,桃夭便被缚仙索牢牢的锁住,动弹不得了。
“云佩姑娘,这是……”徐书析方才正在不远处练剑,突然瞧见这边有剑光,一时兴起便来看看,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是……桃夭姑娘,我们在太平寨见过,为什么你被……”徐书析皱了皱眉头,不解的目光投向云佩。
“她不是人,她是妖!”云佩丝毫不留情面。
如果说,方才救她是为了不徒增是非,引起两家积怨,担心方舟子怪罪,那么现在,饶了她才是是非,说不定方公子并不知道身边的这个美娇娘竟是个妖呢!
“怎么可能呢?”徐书析一脸不可思议的笑“她身上并无妖气,怎可能是妖?”
云佩看了徐书析一眼,走到桃夭身边,弯腰拔下了他发间埋藏着的半支月椎。
桃夭被捆着动弹不得,偏偏嘴巴也不利索,半天支支吾吾什么也说不出口。
月椎离开的瞬间,桃夭身上的妖力再也没有东西能束缚,加之桃夭受了惊吓,妖气霎时开始四溢,徐书析感受着四周乍起的不寻常妖气,惊呆了。
桃夭闭上眼睛,心想自己今日算是栽了,她心里默念着什么,偷偷使用妖力。
白竹居水边的桃树立即结出了花骨朵,桃花瞬间开放。
白雪桃花十分罕见,或者说简直绝无仅有!
桃树附近的人看了,纷纷称奇。
桃树上的桃花瓣纷纷飞起,直往安室而去。
还在安室悠闲着的三人,被突如其来的花雨吸引了。
“这是什么花?”周不卿惊奇地看着安室外如同水袖一般纷纷扬扬,宛如美人起舞的花雨,像是一帘幽梦,美得惊人。
桃花春天开放,如今还是严冬最冷的时候,这种生长在蜀中的花,身在北方的云栖山是非常少见的。
“这是……桃花……”杜南笙嗅着芬芳的气息,看向方舟子。
方舟子眉头轻锁,若有所思“桃夭……”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捏了瞬行咒,随着纷飞的花瓣离去了。
周不卿一人呆愣地看着已经远去的花儿,只感觉两束风从身后袭来,回过神,却发现两人都不见了“这是……什么情况啊?”
找到桃夭的时候,云佩正守在她身边,桃夭被缚仙索捆绑着,目光中满满的无助。
“方公子。”云佩见到来人,有一丝诧异“你们怎么来了?”
“我来……呵呵。”方舟子感受着从桃夭身上散发出来的妖力,不断用眼神示意她到自己衣领下藏起来。
可桃夭被缚仙索绑着,这种上品灵器像桃夭这样的小妖是挣脱不了的,就连变成原身都做不到。
杜南笙看着地上已经断成两截的月椎,上面还残留着青弦的气息,事情几乎已经摆在眼前了。
“云小姐,是这样……”
方舟子话说到一半,竹黔君犁谷还有白赋也来了,是云佩托徐书析去白竹居寻来的,除此之外,徐书析还通知了易芒和虞珉。
方舟子与杜南笙也便不敢再多说什么。
竹渊赶到的时候,周不卿也从安室过来了,除此之外,白竹居的人很快就聚集在这片竹林中,眼看着形势越来越糟,方舟子心里无奈想着,只好自己揽下窝藏妖族的罪名了。
“竹黔君,你是白竹居之首,今日这只妖混入白竹居,在我住处附近徘徊,居心不良,现已被我擒下,该如何处置,我想应该由您来发落。”云佩看似知礼,实则诛心,她说完这些又愤怒地看了一眼桃夭。
这妖精穿着白竹居的衣服,如果处死,世人无话可说,但如若处理不妥,那便是窝藏异族,包藏祸心。
“当年的唐梓山是如何被剿灭的,在场的长辈们应该都知晓。”云佩最后说了一句,她的言语轻松无害,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此话的意思,无非是让白竹居莫要学那魏长靳,包庇祸患。
云佩完全不管不顾自己的言语是不是会引起众怒,她只知道,自己的母亲,死于妖族之手,她与妖族,有不共戴天之仇,她就是要桃夭死。
桃夭被缚仙锁绑着,无助地蜷缩在地上,她被很多人围观,眼中满满都是怯懦和恐惧。
“这只妖是我的。”方舟子看着桃夭无助的样子,心有不忍,便直接跳了出来。
“又是你?”竹黔君有几分气恼,可不是吗,哪哪儿都有他,就是不想见他,他也总是会因为种种事情冒出头来。
“哼。”竹黔君冷眼瞧了瞧方舟子“也就是说,你把这个桃花妖藏在身边一年多了?!”
竹黔君不愧是纠错能手,人家都还在想桃夭救人一事,竹黔君则早就掐指一算,将方舟子包庇桃夭的时间都掐算了出来。
“竹黔君,这件事情我是知道的,这桃夭真的并无害人之心,否则一年之间早就害了……”竹渊了解竹黔君的脾气,只要一说到有关方舟子的错处,定是要错里揪错,旁人说什么,怎么说,他都会固执地认定就是方舟子的错。
但竹渊说这话的时机不对,若是私下说无可厚非,可当着这么多白竹居弟子的面说,让他们觉得自家少主包庇妖族就不同了,更何况还有其他门派的人在此,糟上加糟!
“你给我闭嘴!你早就知道你为什么早不说!”竹黔君立刻就发起了火,大声训斥竹渊,竟是一点面子也没留。
“是我不让说的。”方舟子撇了撇嘴,一个人受罚好过两个人一起,一切罪过都揽在自己身上,只要最后桃夭没事,自己就是认了这个罚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