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外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姜衍笙立刻闭上眼睛蹙起了眉,古晴的心一提,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那钥匙开锁的声音再熟悉不过……听动静就知是五个人……他们是来剜肉取血的!
他们一如既往地打开了姜衍笙的牢门,姜衍笙一如既往的低下头隐忍,那些人再次取出了刀子,在烛火上燎了燎,掀开姜衍笙的衣服,解开绷带,却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
古晴借着那些人端来的烛台,看清了眼前的一幕,她立刻头皮发麻,仿佛被凌空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瞬间就吓傻了……
因为她看见的不是别的,而是掀起衣服之后姜衍笙露出的小腿!
姜衍笙的腿上早已血肉模糊,被割得极细,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骨头!
这是什么噩梦啊,如果是梦请快点醒来吧!快点醒来!为什么让她看见这样的画面……
太残忍了……
普通人怎么可能都这样了还能活着!
“住手!!!”古晴压下哆哆嗦嗦的嗓音,顿时声泪俱下,这句话出口,无比凄厉,仿佛坐在那椅子上等待凌迟的人是自己一般。
那持刀人回头看了一眼古晴,皱了皱眉并没有理会,接着寻找可以落刀的地方。
“我让你们住手!!!”古晴拼命吼叫,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扭曲尖锐,不知道是为什么,古晴的心仿佛在被烈火焚烧般煎熬,只是像疯了恶犬一样拼命嘶吼。
姜衍笙睁大了眼睛看着对面的古晴,他的嘴巴微张想说些什么,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他整个身子却被人钳制着动不了,可古晴居然强忍着身后皮开肉绽的触目伤痕站了起来,她仿佛已经不会疼了,几步冲到牢房门口,一双小手抓住牢房的门,再一用力,那木门就立即爆开,碎成渣滓。
古晴如同阎罗一般从那爆开的门走出来,那些原本端着托盘的人纷纷被这阵势惊到了,接二连三的冲出去准备与古晴打上一架。
“不许伤她!”姜衍笙目光凌厉,死死盯着那些人,那些人一怔,不好轻举妄动,心想这小子从被关进来到现在只跟这些人说了这一句话,居然不是求饶不是求死,而是不让他们动手伤这个小姑娘!
那些人多多少少听过谢秋河说过此人身份不简单,虽然他人在地牢却也不太敢得罪,正在犹疑的时候,古晴却已经杀了进来,赤手空拳将那些人揍得七荤八素。
“不是刚刚才来过一趟吗……为什么又要来!!!”古晴的声音响起,透着冰冷寒凉的气息,吓得人大气不敢喘。
“谢……谢……老爷他……,刚刚不慎……失手打翻了……所以…………”被古晴踩在脚下的那个人哆哆嗦嗦的回话,他不明白,眼前的人分明就是个小孩儿,怎么会有如此身手,五个大活人竟在这么短的时间都被她制服,也就不敢惹她了。
听完那持刀人的话,古晴看起来仿佛并没有什么表情,而是捡起地上的刀子,拿在手上正反看看,又看看脚下那个每次执刀割肉的人,心中泛起一股强大的怨念。
下一瞬,随着一声凄厉的呼喊,古晴手中的利刃便狠狠地扎进了那执刀人的大腿。
“啊……!!!啊……啊……!!!”那个人叫声惨烈悲戚,而古晴却笑了出声。
“这样就受不了了?那他呢?被你割了这么多刀他又算什么!!!”古晴疯了一般拔出那刀子,又是一刀扎进去。
那人叫的更惨了,其他人刚刚被揍,还没反应过来,看见眼前那个双眼通红的小疯子,和地上疼得打滚的人,不由得大惊失色,脸色惨白。
“杀人了!!杀人了!!!”有人直接喊了出来,往地牢外面奔去。
没有走的人都任那地上的人叫声凄惨也不敢靠近,看着炸毛发疯的古晴,虽然人小个子小却气场极强,威慑力十足。
她一刀又一刀拼命扎那个人的大腿,发疯一般在血液横飞的地上嘶吼,恨不得让他血流成河,痛苦而死她的身上脸上都沾上了脏血,即便如此她仍未停手。
“算了……古晴……算了,他们也都是奉命行事罢了。”姜衍笙见那人叫的凄惨可怜,终于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古晴,莫要脏了你的手。”姜衍笙看着古晴持刀的手,已经溅满了殷红的血。最后,他垂下头,几缕发丝遮住的人抹一下。哽咽了一下“谢谢你……”
听见这声哽咽的道谢,古晴却突然愣了愣,睁大了眼睛看着姜衍笙,突然就冷静了下来,她想要哭,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还不算太认识这个人,明明没和他说上几句话,明明只给自己讲了个故事……
而自己却情绪失控了……
古晴低吼一句“药拿来……你们滚……”
这些人仿佛并不是有法力傍身的人,见到这架势哪里还敢多留,赶紧拽着地上还在痛苦呻吟的人灰溜溜跑了。
“姜衍笙,我带你走。”古晴给姜衍笙上着药,白色的药粉倒在他血淋淋的腿上,撒得不是很均匀,这是她第一次给人上药。
可越是这样近距离的看他的伤,便越是声泪俱下,她拿着药瓶的手都十分无力,若不是不停逼迫自己冷静,她可能连瓶子都拿不住。
“……我早已无路可去,我的身体动不了,也站不起来,注定要死在谢府。”姜衍笙的嘴唇发白发紫,脸上也毫无血色,第一次,他毫不掩饰的表现出痛苦的神色。
那时的古晴还不懂,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做出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这些人要对另一个人如此残忍,他的那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看不见黑暗之地的古晴始终没有参透,只是笨手笨脚的为他上伤药,然后用颤抖的手为他包扎起来。
“不要说,不要说,你不会死的,我会救你的!”古晴心慌意乱,终是没有握紧手上的绷带,绷带落地,无声的滚了很远,那白色的布条落在漆黑的地上十分刺眼,仿佛预示着,死期将至。
……